病房消毒水的氣味像浸了冰的棉花，堵得林薇鼻腔發(fā)悶。

她躺06的硬板，盯著花板緩慢轉動的吊扇——屬葉片邊緣纏著幾縷發(fā)的頭發(fā)，隨著扇葉轉動，那頭發(fā)竟像有生命般，點點往垂。

“叮鈴——”頭的呼鈴突然響了。

林薇猛地坐起身，護士站的方向本該亮著的熾燈，此刻卻片漆，只有走廊盡頭的安出燈，泛著滲的綠光，將走廊的子拉得長。

她伸去按鈴，想讓護士過來查，指尖卻觸到片冰涼的黏膩——是頭柜的水杯，是從枕頭底滲出來的，暗紅的液正順著沿往滴，地板積的血珠。

這，隔壁05的簾子突然被風掀起角。

林薇意識瞥過去，見個蜷縮的身裹被，腳踝露面，皮膚青得像陳年的蠟。

可她明明記得，護士推著治療經(jīng)過，還說05空了半個月，要等明新病來。

被的“”動了。

是身，是緩慢地、點點地往她這邊轉。

林薇的呼瞬間卡喉嚨——那“”轉過來的是臉，是后腦勺，密密麻麻的發(fā)，竟嵌著只圓睜的眼睛，虹膜印著模糊的數(shù)字：06。

呼鈴還響，聲音越來越尖，像指甲刮過生銹的鐵皮。

林薇想逃，腳卻像被釘原地，她低頭，見只枯瘦的正從底伸出來，死死攥住她的病號服擺。

那只的指甲縫沾著暗紅的血痂，和枕頭的液模樣。

“該藥了?！?br>
沙啞的聲音突然貼耳邊響起，林薇的脖子僵得像塊石頭。

她慢慢轉頭，見護士站的，走出來個穿褂的。

那的褂沾著片深漬，罩拉到巴，露出半張沒有嘴唇的臉，牙齒還掛著幾縷發(fā)——正是吊扇纏著的那種。

“你是李護士?！?br>
林薇的聲音發(fā)顫。

給她打針的李護士，嘴角有顆的痣，笑起來彎月牙。

“李護士？”

那笑了，聲音像生銹的齒輪轉，“她今晚接了05的呼鈴，沒回來?！?br>
花板的吊扇突然加速，那些發(fā)猛地往墜，像數(shù)根細針，朝著林薇的脖子纏過來。

她掙扎著往后縮，卻撞了頭柜的水杯。

杯子摔地，水漬，竟飄著張泛的病歷。

林薇顫著撿起病歷，面的名字欄赫然寫著“林薇”，年齡、別都和她毫差，只有死亡期那欄，用紅筆寫著：昨。

“你早就該來了?！?br>
唇護士慢慢走近，拿著支裝滿暗紅液的注器，“06的住戶，周就走了，該你替她了?！?br>
底的突然用力，將林薇往底拽。

她見底堆滿了被，每張被都裹著蜷縮的身，而那些身的腳踝，是青灰的。

面那張被，還著個悉的護士帽——帽檐，別著李護士那顆月牙形的痣。

吊扇的發(fā)終于纏了林薇的脖子，勒得她喘過氣。

她后眼見的是，愚唇護士舉起注器，針尖對準她的臂，而注器寫著“06，藥”。

走廊的安出燈閃了閃，徹底滅了。

06的呼鈴還響，只是這次，再也沒有去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