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檀木的雕花窗欞透進半盞月光，羿鵝陣劇烈的顛簸睜眼，鼻尖縈繞的是股陌生的龍涎。

她意識地摸向腰間，那本該別著新款的智能機和財務(wù)報表U盤，此刻卻只觸到片冰涼的絲綢——繡著纏枝蓮紋樣的宮裝裙擺。

“娘娘醒了？”

梳著髻的丫鬟連忙端過青瓷碗，碗飄著幾縷燕窩的絲，“太醫(yī)說您昨驚了胎氣，得趁熱喝了這安胎藥才?！?br>
胎氣？

羿鵝猛地按住腹，那確實有團弱的暖意。

她記得前還醫(yī)院的音治療室，為位阿爾茨默癥患者彈《月光奏鳴曲》，轉(zhuǎn)身被突然闖入的醉漢撞墻角，額頭撞鋼琴腿的劇痛還沒散去，怎么就到了這古古的地方？

“是哪年？”

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，目光掃過紫檀木梳妝臺嵌著螺鈿的銅鏡，鏡映出張蒼卻明艷的臉，柳葉眉杏眼，明是二歲出頭的模樣，卻穿著繡鳳的宮裝。

丫鬟愣住了，的燕窩差點灑出來：“娘娘您說笑呢？

今兒是業(yè)年月初啊。

您昨御花園被李才推搡，摔那株年棠，可把陛急壞了?！?br>
業(yè)年？

隋朝？

羿鵝倒涼氣。

她這位市公司管著數(shù)億資流的財務(wù)總監(jiān)，竟然穿越了隋煬帝的妃嬪？

還懷著身孕？

“李才？”

她指尖收緊，財務(wù)對風險的敏銳讓她瞬間捕捉到關(guān)鍵信息，“她為何推我？”

“還是嫉妒您懷了龍?zhí)?。?br>
丫鬟撇著嘴，往門望了望才壓低聲音，“聽說李才父親剛升了御史夫，朝堂正得勢呢。

昨她說是與您玩鬧沒站穩(wěn)，陛雖罰了她足，可也沒重罰……”羿鵝端過燕窩碗，溫熱的液滑過喉嚨，卻暖了她冰涼的指尖。

場，她見慣了為爭奪資源耍的招，沒想到這深宮的算計來得更首接——杯安胎藥，就藏著淬毒的匕首？

她動聲地用簪撥了撥燕窩，簪頭并未變。

來這位“娘娘”雖身處險境，身邊至還有個忠的丫鬟。

“我睡了多？”

“從昨到，整整呢。

陛來了您次，剛走沒多，說是朝還有要事?！?br>
丫鬟捧著空碗要退，又被羿鵝住。

“把我院子的賬本拿來?！?br>
丫鬟瞪圓了眼睛：“娘娘，咱們宮哪有什么賬本？

月例都是務(wù)府按份例來的。”

羿鵝這才想起，古后妃像公司有獨立財務(wù)權(quán)。

她皺起眉，沒有流就沒有主動權(quán)，這比面對年度審計發(fā)賬實符還棘。

正思忖著，門來佩叮當聲，個穿著石青宮裝的嬤嬤帶著兩個太監(jiān)走進來，捧著個鎏托盤，面擺著件石榴紅的蹙繡襖。

“徐婕妤娘娘賞的，說是給宸嬪娘娘壓驚。”

嬤嬤的聲音尖細，眼羿鵝臉打轉(zhuǎn)，像是評估她的氣。

羿鵝記得丫鬟過，徐婕妤是后跟前的紅，掌管著各宮份例的發(fā)。

她撫著腹緩緩起身，宮裝的裙擺拖磚地，發(fā)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
“替我謝過徐婕妤。”

她接過繡襖，指尖故意嬤嬤背碰了碰，冰涼的觸感讓對方瑟縮了，“只是我剛醒，怕是穿得這樣厚重的料子。

還請嬤嬤轉(zhuǎn)告婕妤，改我身子些，親去鳳儀宮道謝。”

嬤嬤顯然沒料到這位聞怯懦的宸嬪說出這般得的話，愣了愣才躬身退。

“娘娘，徐婕妤向來和李才交，她來的西……”丫鬟急得首跺腳。

羿鵝展繡襖，石榴紅的緞面用絲繡著并蒂蓮，針腳細密，就價值菲。

她卻注意到衣角處有塊易察覺的水漬，近聞了聞，是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
“拿去燒了?！?br>
她將繡襖丟回托盤，語氣靜得像說今的氣，“順便去庫房，把我院子所有的熏都搬出來，當著我的面點燃?！?br>
丫鬟雖解，還是依言照。

當數(shù)個爐升起或濃或淡的煙霧，羿鵝仔細辨認著每縷氣——她學輔修過料化學，知道某些似名貴的材混合后，為慢毒藥。

然，當爐摻著附子的龍涎燃到半，她感到腹來細的墜痛。

“這爐是誰來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月李才派來的，說是西域貢品?！?br>
丫鬟的聲音發(fā)顫。

羿鵝冷笑聲，走到銅鏡前。

鏡的子雖面帶病容，眼底卻燃起悉的鋒芒。

，她能從堆混的發(fā)票揪出挪用公款的證據(jù)，這深宮，她照樣能從件繡襖、爐熏，找出置于死地的蛛絲跡。

“去，把那爐沒燒完的收?！?br>
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(fā)，“再去打聽，李才的父親近朝堂，是是跟戶部尚書起了爭執(zhí)?！?br>
丫鬟雖滿疑惑，還是應聲去了。

羿鵝望著鏡陌生的容顏，指尖輕輕點鏡面。

隋煬帝楊廣，歷史以荒殘暴聞名，卻也重權(quán)術(shù)。

要這樣的男身邊活去，還要護住腹的孩子，光靠謹慎遠遠夠。

她需要籌碼，就像財務(wù)報表須掌握的核數(shù)據(jù)。

而眼關(guān)鍵的籌碼，就是那位還沒見過面的帝。

窗來太監(jiān)尖細的唱喏聲：“陛駕到——”羿鵝深氣，撫腹。

前議室跟行弈的冷靜，此刻化作了應對君王的底氣。

她緩緩轉(zhuǎn)身，望向門那道明的身，唇角勾起恰到處的弧度——柔弱，七聰慧，正是財務(wù)擅長的風險對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