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血月接生巴盤山公路顛簸，我正對著機屏幕發(fā)呆。

屏幕是堂發(fā)來的消息，紅感嘆號像道傷疤：“穗，速歸，嬸子行了。”

窗掠過片的米地，秸稈掛著未干的露水，像了年前那個血月懸的晚。

那年我七歲，跟著嬸子村的接生鋪住。

嬸子是方圓有名的穩(wěn)婆，鋪子門掛著塊發(fā)的木牌，刻著“慈堂”個字，兩邊貼著褪的對聯(lián)：“迎接般喜，化解樣難”。

那晚月盤如血，嬸子剛吹滅油燈，就聽見砸門聲。

“劉嬸！

劉嬸！

我媳婦要生了！”

男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燈籠光照他青的臉，像蒙了層死皮。

嬸子披藍布圍裙，往藥箱塞了把剪刀，臨出門前忽然回頭我：“穗，鎖門，管聽見什么都別出來?！?br>
我趴窗臺他們走遠。

月亮越來越紅，像個破了的血袋，滴滴答答往淌顏。

接生鋪后墻根有棵槐樹，枝葉風沙沙響，我忽然見樹站著個，穿著件紅襖，頭發(fā)垂到腰間，正慢慢往墻貼什么。

“穗，來幫嬸子個忙。”

嬸子的聲音從院來，我慌忙跑去門，卻見她獨站月光，懷抱著個裹著藍布的襁褓。

“幫嬸子把這孩子抱到西屋，輕點，別吵醒他?！?br>
嬸子的臉得可怕，鬢角的發(fā)沾著汗，像爬了幾條蜈蚣。

襁褓的孩子睡得很沉，臉皺巴巴的，嘴唇卻紅得驚，像涂了層胭脂。

我剛把他到，就聽見西屋的窗欞“吱呀”響了聲。

轉(zhuǎn)頭望去，只見紅襖正扒著窗沿往，她的臉貼玻璃，鼻子被壓得扁，眼睛卻瞪得，直勾勾盯著的孩子。

我尖著跑回堂屋，嬸子正灶臺前熬藥，藥鍋飄出股奇怪的味，混著鐵銹味。

“別怕，是隔壁村的瘋，”嬸子往火添了把柴，火星子濺她，“去把廂房的木柜打，拿塊紅布來。”

廂房是嬸子的臥房，木柜供著尊子娘娘像，灰積了半寸厚。

我剛掀柜蓋，就見面疊著各式各樣的紅布，每塊布都用繡著生辰八字。

底壓著塊顏深的，面繡著“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