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家的艱辛春后的七，李秀蘭蹲井臺邊搓洗著孩子的尿布，指腹被粗布磨得發(fā)紅。

井繩結(jié)著去年冬凍裂的冰碴，春暖陽泛著細碎的光，像了丈夫臨走那晚塞她的火票，邊角也是這樣糙。

"娘，狗蛋把我的鉛筆掰斷了！

"歲的芳舉著半截鉛筆跑過來，發(fā)辮沾著稻草屑。

李秀蘭扯過圍裙擦，接過鉛筆觸到兒凍得紅的指尖——這本該男寬的掌焐著，此刻卻要跟著她田埂討生活。

后院的豬圈來母豬的哼，醒她該拌豬食了。

去年秋收后建軍說要去城工地，走前摸著她的說："等攢夠娃的學(xué)費，咱蓋間瓦房。

"可這走就是八個月，只臘月寄回塊，附言條的字歪歪扭扭，像被風(fēng)吹散的稻穗。

春耕的是向村長處借的，前犁蹄打滑，她腿刮出道血痕。

此刻傷浸涼水發(fā)疼，她卻敢歇著——田的油菜苗等得，隔壁張嬸說再拖兩就要錯過佳移栽期。

晌蒸了鍋米餅，掰碎了拌菜湯，兩個孩子得吞虎咽。

芳忽然抬頭問："爹啥候回來？

"狗蛋跟著學(xué)舌，米湯順著巴流進領(lǐng)。

李秀蘭望著窗空蕩蕩的曬谷場，那曾堆著建軍割了的稻草，如今只剩幾簇被麻雀啄剩的稻穗。

傍晚去澆菜地，扁擔(dān)壓得肩膀生疼。

路過村槐樹，樹暮搖晃，像了建軍臨走那晚的背。

她忽然想起結(jié)婚他說的話："以后咱的娃就這槐樹念課文。

"可，她得個把這棵樹的子守望夫石。

給孩子縫補衣裳，油燈芯結(jié)了花，撲簌簌掉補摞補的褲腿。

窗來貓的聲，驚得她，針尖扎進指甲縫。

血珠滲出來，青布暈的紅點，像朵錯了季節(jié)的梅。

更漏聲，她數(shù)著墻的歷。

建軍走后的47，墻的掛鐘整點敲響，聲音空洞得像村的井。

她摸穿補摞補的藍布衫，去棚添草。

舌頭卷過她掌，溫?zé)岬挠|感讓她想起丈夫的，那年他幫她拔腳的刺，也是這樣的溫度。

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