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梧山的霧總比別處濃些，尤其是清晨，蒙蒙的霧氣裹著松針的清，漫過觀殿的石階，連殿檐掛著的銅鈴都浸得發(fā)潮，風(fēng)吹，響聲都慢了半拍。

踏跪蒲團(tuán)，指尖攥著師父遞來的木劍——劍鞘是松木的，被師父摩挲了二年，邊角磨得發(fā)亮，還帶著淡淡的松脂。

他抬頭，正撞見師父鬢角的霜，晨光晃得眼酸。

“你的劍己穩(wěn)，術(shù)法也過了‘引氣入’‘御物凌空’的坎，連難的‘流訣’都能練到七重。”

師父的聲音比往常低，指尖輕輕敲了敲木劍，“觀殿太，裝你的道了?！?br>
踏喉結(jié)動了動，想說“弟子還想跟著師父學(xué)”，話到嘴邊卻變了細(xì)碎的氣音。

他歲被師父從山腳撿回來，那他還是個凍得縮團(tuán)的乞兒，是師父用米湯喂活了他，教他識字，教他握劍，教他“道，山”。

這年，觀殿的晨鐘暮鼓，師父書房的燭火，后山練劍場的青石，早了他的根。

“別皺著眉?！?br>
師父伸揉了揉他的頭頂，像候那樣，“你師姐逐虹，比你早山年，如今江南的‘望舒閣’主事。

她子雖烈，卻護(hù)短，你去找她，她定幫你?！?br>
“師姐……”踏念出這個名字，指尖發(fā)燙。

他只師父的畫見過逐虹——畫的站桃花樹，衣勝雪，劍眉斜挑，握著把泛著青光的長劍，旁邊題著“逐虹”二字。

師父說，逐虹是觀殿年難遇的奇才，歲就悟透了“劍隨動”，山，連蒼梧山的長都來她。

師父從袖取出枚佩，遞到他。

佩是月牙形的，溫潤，面刻著道的虹紋。

“這是你師姐山留的，說若有朝你去找她，憑這枚佩，她便知是己?！?br>
師父頓了頓，又從書架抽了本裝書，“這面記著我畢生的術(shù)法得，還有你師姐的些練劍筆記，你帶著，路若遇到難題，或許能用?！?br>
踏接過佩和書，指尖觸到書頁的墨跡，忽然想起去年冬，師父為了教他“凝雪術(shù)”，雪地站了個辰，回來后就咳嗽了半個月。

他鼻子酸，重重磕了個頭：“師父保重，弟子……弟子定?；貋硖酵！?br>
師父笑著點(diǎn)頭，眼角的皺紋擠起：“去吧，山的界比蒼梧山熱鬧，也比蒼梧山復(fù)雜。

記住，管遇到什么事，都別丟了你的劍，別忘了‘觀者，向青，沾塵?！！?br>
踏站起身，后了眼觀殿——銅鈴還響，霧氣還飄，師父的身站殿門，越來越。

他攥緊了木劍和佩，轉(zhuǎn)身踏石階。

蒼梧山的風(fēng)從背后吹來，帶著松針的氣，像是師父身后輕輕說：“去吧，我的徒兒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