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了三年長簽后,我決定去死
02
再睜眼,我飄空。
那個歪斜的身胸還著刀,血凝了深褐的跡。
早點(diǎn),廚房有動靜。
媽媽系著洗的圍裙熬皮蛋瘦粥。
是我愛的。
她撇凈浮沫,盛出碗端到我房門。
“青青?起來點(diǎn)。”
沒應(yīng)。
她又敲了敲:“還生氣呢?昨是媽?!?br>
依舊死寂。
我飄近她,見她眼底濃重的青。
她盯著門板了很,終只是嘆了氣。
轉(zhuǎn)身,她揉了揉腰。
那地方有舊傷,是當(dāng)年為了籌給我進(jìn)藥,連續(xù)加班搬貨扭到的。
早餐桌安靜得可怕。
爸爸的座位空著。
弟弟低頭扒粥,機(jī)屏幕碎幾塊用透明膠粘著用,直沒舍得。
姐姐向我緊閉的房門。
“青青還沒起?”
媽媽端起碗又。
“讓她多睡兒吧……昨晚估計沒睡。”
她頓了頓,“你爸沒亮就去賣了,說過年配費(fèi)倍,能多掙點(diǎn)?!?br>
飯后,姐姐把涼透的粥又熱了遍。
她擰了擰門把。
鎖著。
俯身貼耳去聽,面點(diǎn)聲音都沒有。
機(jī)就這響了。
接起話的瞬間,姐姐臉唰地了。
“什么?摔了?哪兒?……我來!”
她把粥碗往門矮凳擱。
抓起就沖:“媽!爸城西架摔了!”
媽媽的抹布掉進(jìn)水池。
我也跟著飄出去。
橋寒風(fēng)刺骨。
爸爸癱坐濕冷的路沿,動歪旁
右腿褲管撕子。
膝蓋血模糊,混著泥水和冰碴。
“你怎么回事!”媽媽撲過去,聲音發(fā)。
“路滑……沒剎住?!彼胝酒穑鄣玫估錃?。
“走,去醫(yī)院!”姐姐伸扶他。
“去!”爸爸甩,“就蹭破點(diǎn)皮,去什么醫(yī)院?浪費(fèi)!”
“流了這么多血,蹭破點(diǎn)皮!”
媽媽指著傷,眼淚直掉。
“我說去就去?!彼麆e過臉,聲音低去,“個月青青復(fù)查……又是筆,我花了,她怎么辦……”
媽媽蹲捂住臉,壓抑的嗚咽。
“部花出去了,可青青比瘦,脾氣比怪?!?br>
“這子……什么候是個頭啊……”
我想抱她,臂卻穿過了她的身。
姐姐紅著眼圈出碘伏和紗布。
棉簽擦過的皮。
爸爸咬著牙,青筋暴起,聲沒吭。
“爸,身要緊?!?br>
“我沒事?!彼麛D出個比哭還難的笑,“你媽說等過完年,去擺攤賣飾品,能掙來塊。”
媽媽抬起淚痕斑駁的臉。
“對,我去!”
“昨姨見我串珠子,說我想想瘋了,說我們家為了個癱子臉都要了?!?br>
她抓住爸爸的,堅定。
“可我乎!只要青青能多活,我被戳脊梁骨又怎么樣?”
爸爸反握住她的。
“青青定起來的!”
橋流呼嘯,灰塵撲他們臉。
我飄他們頭頂,遍遍地說:用了。
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
你們活著吧。
可風(fēng)吹過去,只有汽飛馳的聲音。
誰也沒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