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的后事辦得匆匆，村都說，死于非命的宜留，得盡早入土。

林硯盯著墓碑婆的名字，指尖還殘留著那把斷齒烏木梳的冰涼——他沒把梳子埋了，而是塞進了背包，就像握著婆留的后點索。

回到院，己經(jīng)擦。

張婆婆幫著收拾了房間，卻沒動婆的藤椅和那個空木匣，只反復叮囑：“別窗戶，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，尤其是槐樹的聲音?！?br>
林硯點頭應著，卻惦記著信背面那句“槐樹的是我”。

他把空木匣桌，借著臺燈的光仔細，匣底“度”字的刻痕邊緣，似乎沾著點暗紅的粉末，指尖蹭過，竟有淡淡的腥氣。

剛過，院的槐樹突然“沙沙”作響，明明窗戶關得嚴實，卻有縷槐花瓣從窗縫飄進來，落木匣。

緊接著，陣輕的“咔嗒、咔嗒”聲響起，像是有用梳子梳頭，節(jié)奏緩慢，帶著說出的滯澀。

林硯猛地坐起身，攥緊了枕邊的烏木梳。

那聲音是從院來的，就槐樹，和他守那晚聽到的模樣。

他躡躡腳走到窗邊，撩窗簾角——月光，槐樹站著個模糊的身，穿著藍布衫，握著把梳子，正背對著他梳頭。

這次，他清了那把梳——是婆的桃木梳！

梳背的“渡”字月光泛著弱的光，可那身的頭發(fā)卻是烏的，和婆的發(fā)截然同。

更詭異的是，那身梳頭，每梳，就有根頭發(fā)飄落，落地，竟瞬間融入泥土，沒留點痕跡。

“婆？”

林硯試探著喊了聲，身突然停住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
月光剛照她臉，林硯的呼驟然停滯——那是張和婆模樣的臉，可眼睛沒有瞳孔，只有兩個洞洞的窟窿，嘴角卻掛著和婆臨終樣的奇怪笑容。

“我的梳……”那身了，聲音軟塌塌的，像是從水撈出來的，“你拿了我的梳……該還給我了……”林硯猛地后退，撞了身后的椅子。

就這，桌的空木匣突然“啪”地聲彈，面竟憑空多出縷花的頭發(fā)，纏繞著根槐樹枝，樹枝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漬——和木匣底的粉末，模樣。

他突然想起張婆婆說的話，太婆也是槐花沒的，攥著斷齒梳。

難道這桃木梳，首都槐樹？

婆臨終前攥著空匣，是因為梳子被太婆的魂魄拿走了？

窗的身步步朝房門走來，腳步聲帶著“啪嗒”的水聲，像是鞋底沾著泥漿。

林硯抓起背包的烏木梳，猛地砸向窗戶——“哐當”聲，玻璃碎裂，身卻突然消失了，只留把桃木梳落槐樹，梳齒間纏著的發(fā)，正點點變。

林硯癱坐地，著那把桃木梳，突然注意到梳背的“渡”字，其實是后來刻去的，底還藏著個模糊的“度”字——和空木匣底的字，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