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潛龍在淵:廢太子的時空圖鑒

第2章 寒夜絮語

潛龍在淵:廢太子的時空圖鑒 龍行天下一加一 2026-01-25 16:41:36 都市小說
子的更聲剛過,冷宮的燭芯“噼啪”了個火星,李承乾攥著青銅鏡的猛地收緊。

鏡背的紋硌著掌,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。

“周……周先生?”

他對著鏡面低喚,聲音帶著確定的顫音。

前,這面古鏡次亮起,出的并非什么名垂青史的物,而是個稱“周季”的年書生。

那說己是南朝梁的幕僚,輔佐過幾個縣令,的功績過是幫家算清了年的糧稅賬。

鏡面泛起層淡的光暈,周季的身慢慢顯出來。

他穿著件洗得發(fā)的錦袍,袖磨出了邊,還捏著個算盤,噼啪啦打得停,見了李承乾,才抬頭拱了拱,臉堆著幾拘謹(jǐn)?shù)男Α?br>
“公子喚我?”

周季的聲音帶著點南方音,軟軟糯糯的,“方才正算著筆賬,公子若有難題,且說來聽聽?!?br>
李承乾著他那副市儈模樣,先涼了半截。

比起聞呼風(fēng)喚雨的謀臣,這周季倒像個街角的賬房先生。

可如今他困這冷宮,別說臥龍先生,便是能說話的活都沒幾個,只能把這“二流幕僚”當(dāng)救命稻草。

“周先生,”他深氣,壓頭的失望,“我想離這,可李泰權(quán)勢盛,父又對我猜忌深重,該從何處著?”

周季聞言,算盤打得更響了,珠子碰撞的聲音寂靜的格清晰。

“公子別急,”他撥弄著算盤,頭也抬,“這事兒比收糧,得先清誰家有余糧,誰家欠著債。

陛就是的家,二子是搶著繳糧的戶,公子您呢,眼就像欠著債的窮戶,急著要還,反倒容易讓出破綻?!?br>
李承乾皺眉:“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”周季停算盤,抬眼他,眼倒有幾清明,“您得先讓陛覺得,您這‘債’這輩子都還清了,他才松氣,說定還能賞飯。”

他伸鏡面畫了個圈,“就像我從前幫家對付賴賬的佃戶,越是跳腳要賬的,越讓防備;反倒是那些垂頭喪氣、說‘這輩子都還’的,家倒寬限幾?!?br>
這話雖糙,李承乾卻聽出了點意思:“先生是說,我該裝作徹底認(rèn)命?”

“正是!”

周季拍了腿,算盤珠子又響起來,“您得讓所有都覺得,前太子李承乾己經(jīng)死了,這冷宮住著的,就是個混等死的廢。

走路要晃,說話要傻,見了誰都得笑臉——傻氣越足,安越穩(wěn)。”
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過光裝傻還夠,得加點‘料’。

您還記得負(fù)責(zé)守冷宮的王統(tǒng)領(lǐng)嗎?

那是個首子,前幾二子的想附近安眼,被他趕跑了,可見他待見二子。”

李承乾振:“先生想讓我拉攏他?”

“拉攏起,也拉攏。”

周季搖頭,指算盤撥出個“”,“您讓李找個機,他面前‘說漏嘴’,就說您胡話,念叨著‘二子只顧著收禮,河汛都忘了’。

這話到陛耳朵,保管有用?!?br>
“為何?”

“陛近正為河的事煩著呢!”

周季笑得像只到米的鼠,“二子忙著拉攏臣,沒把汛當(dāng)回事,這就是他的錯處。

您這話似瘋癲,卻像根刺,扎陛,讓他覺得二子‘只顧己,顧江山’——就算信,也得敲打敲打二子,這就給您爭取間了?”

李承乾琢磨著這話,倒覺得比己瞎撞靠譜。

這周季雖經(jīng)緯地之才,卻于這些市井間的算計,對付眼的困局,或許正合用。

“只是……”他還有些猶豫,“若陛追問起來,我豈是討苦?”

“您是廢太子?。 ?br>
周季笑得更歡了,“個被廢黜、據(jù)說還瘋瘋癲癲的,說的話算什么憑據(jù)?

陛多罵您兩句‘器’,絕的怪您——他要是怪您,反倒顯得己跟個瘋子計較,跌了身份?!?br>
窗的風(fēng)卷著殘雪打窗,李承乾著鏡那個捏著算盤、臉明的書生,突然覺得這冷宮的寒氣似乎散了些。

他從前總想著效仿先賢,行光明正之事,卻忘了這宮墻的生存之道,有就藏這些似入流的算計。

“先生還有什么指教?”

周季收起算盤,正經(jīng)了些:“公子若想長遠(yuǎn)計,光靠裝傻和挑撥還夠。

得有己的進(jìn)項,哪怕只是些。

李宮,您讓他悄悄幫些安信,或是幫嬪妃打聽點宮的新鮮事,些——有了,才能打點底,才能知道更多消息?!?br>
他拍了拍胸,“這攢的法子,我拿,次給您列個明細(xì)。”

鏡面的光暈始變淡,周季的身漸漸模糊:“我這魂魄附鏡,耗得太多力氣,公子照我說的,后我再來。

記住,眼別求貴,先求個‘沒惦記’。”

光暈散去,銅鏡恢復(fù)了暗沉。

李承乾捏著鏡子,指尖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。

他望著窗沉沉的,次覺得,這似路可走的冷宮,或許能找出條縫來。

次清晨,李端著稀粥進(jìn)來,差點被嚇倒。

只見李承乾縮榻角,頭發(fā)糟糟的,見了他就咧嘴傻笑,嘴角掛著涎水,說話也顛倒西:“粥……要甜的……二弟有糖……給我……殿!”

李慌了,伸去摸他的額頭,“您這是怎么了?

是是凍著了?”

李承乾把打他的,嘿嘿笑著往榻縮:“冷……要睡……”李著他這副模樣,眼圈紅了,轉(zhuǎn)身就往跑:“奴才這就去求王統(tǒng)領(lǐng),給您加被子!”

他沒注意到,己轉(zhuǎn)身的瞬間,榻“瘋傻”的悄悄抬了眼,目光沒有半癡傻,只有片沉靜的算計。

當(dāng)傍晚,李然冷宮門“偶遇”了王。

太監(jiān)邊抹淚,邊絮絮叨叨地說家殿如何瘋癲,又如何胡言語念叨“二子忘了河汛”,說得意切,連王那張素來緊繃的臉,都松動了幾,只沉聲說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轉(zhuǎn)身離去。

漸深,李承乾躺榻,聽著窗的風(fēng)聲,慢慢閉眼。

他知道,周季的步,己經(jīng)落去了。

這宮墻的路,從來都走。

但只要肯低頭,哪怕學(xué)些市井的算計,總能步步挪出去。

他攥緊了枕頭的青銅鏡,鏡背的紋硌著掌,像道粗糙卻堅實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