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封府青磚地，沈硯握著油紙傘的指節(jié)發(fā)。

鹽商趙昌的尸橫花廳央，錦袍前襟暈片暗紅，像朵腐敗的牡丹。

"戌刻進(jìn)的參湯，亥便七竅流血。

"管家跪屏風(fēng)后發(fā)，"爺咽氣前死死攥著這個(gè)......"沈硯接過染血的青瓷碎片。

菱花紋，青釉，斷裂處能拼出半朵蓮花——與年前戶部侍郎案的毒盞殘片如出轍。

"請(qǐng)。

"素指忽然伸到眼前，醫(yī)蘇蘅著藥箱半蹲來，"死者指甲縫的絨，怕是西域血蛛的毒刺。

"沈硯偏頭避她發(fā)間藥，卻見那毒刺燭火泛著幽藍(lán)："血蛛毒發(fā)過半盞茶，但趙昌亥毒，子才......"窗驚雷響，蘇蘅突然按住尸右臂："這尸斑對(duì)！

"她指尖點(diǎn)著青紫痕跡，"暴雨前悶熱，戌雷雨初降氣壓驟變，若死于亥，尸斑該呈霧狀才對(duì)。

"兩目光同向漏壺。

銅壺滴漏顯示子刻，但尸指縫已理石紋——這明死了個(gè)辰以。

"勞煩蘇姑娘查驗(yàn)晚膳。

"沈硯起身官服掃過青瓷片，"趙員酉用的鱖魚羹，煩請(qǐng)可有余溫。

"書房彌漫著龍腦，沈硯用刀挑暗格。

賬本墨跡簇新，但紙緣茶漬已滲層。

"雨前龍井。

"蘇蘅蘸了點(diǎn)茶漬輕嗅，"封前才進(jìn)的貢茶。

"她忽然賬冊(cè)后頁，"墨摻了綠礬，遇水顯。

"沈硯潑茶于紙，墨褪去處浮出暗紅紋路——竟是城司的朱鹮印。

窗雨聲漸密，他忽聽得瓦片輕響。

"誰！

"過院墻的剎那，蘇蘅甩出針。

那踉蹌栽進(jìn)泥潭，露出腰間鎏魚袋。

沈硯扳過尸首，瞳孔驟縮："軍司都頭陳襄？”

蘇蘅挑死者衣襟，紋著朱砂蝎子："苗疆蠱奴印記。

前我惠民局見過他抓藥，脈象虛浮似被蠱蟲噬。

"沈硯用帕子包起魚袋的密信，火漆印著西夏文。

正要拆，后院突然來驚。

暴雨沖塌的矮墻，森森骨攥著半塊佩。

蘇蘅撿起片朽布："越羅，經(jīng)緯摻，是元祐年間用的貢品。

"停尸房，蘇蘅將針浸入瓷碗："骨殖齒縫有斑，砒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