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緣起秋的風裹挾著桂子拂過督護府的飛檐，陳霸先望著案頭跳動的燭火，青銅酒樽映出他眉間深壑。

信使帶來的消息如同入深潭的石，他胸蕩起層浪。

"將軍！

"門突然來急促腳步聲，周文育鎧甲未卸便闖入室，"方才湞陽關(guān)抓獲名細作，從他們靴底搜出這個。

"他將半片染血的帛書奉，暗紋紋間赫然繡著湘王的印記。

陳霸先瞳孔縮。

帛書殘片"先除陳氏"字被燭火照得忽明忽暗，他忽然想起前梅嶺古道遇襲，那支本該駐守始興的弓弩隊竟出叛軍陣。

當啷聲，酒樽重重磕紫檀案幾，琥珀的酒液潑濺《史箴圖》，顧愷之筆的窈窕仕頓浸血。

"取輿圖來！

"陳霸先霍然起身，玄披風掃落滿地竹簡。

當羊皮地圖案鋪展，他指尖劃過嶺逶迤的山勢："侯景建康稱帝過月余，湘王的密使竟能穿越烽煙，來我們這位王爺嶺南埋的釘子，比想象還要深。

"話音未落，窗突然來鐵交鳴之聲。

陳霸先抄起案頭鐵胎弓的瞬間，支淬毒弩箭破窗而入，釘入他方才所立之處的梁柱，箭尾雕翎猶顫動。

數(shù)從檐角落，為首者刃斧寒光凜冽，正是押信使的校尉！

"保護將軍！

"周文育橫刀格劈面而來的斧刃，火星迸濺瞥見刺客頸間刺青——那是湘王府豢養(yǎng)的死士印記。

庭院聲起，原本掃落葉的江南兵突然暴起，掃帚暗藏的機簧弩箭如暴雨傾盆。

陳霸先挽弓搭箭，棱箭鏃穿透重皮甲，將名刺客釘朱漆廊柱。

他反抽出墻首刀，刀光如匹練劈，刺客首領(lǐng)的頭顱滾落階前，目猶圓睜。

當后具尸倒青石板，陳霸先用染血的刀刃挑起刺客衣襟，露出襯繡著的龍紋暗記。

"個石二鳥之計。

"他冷笑拭去刀血跡，"湘王既要借侯景之除我，又要栽贓給曲江侯。

"話音未落，遠處城樓突然火光沖，瞭望塔警鐘長鳴——湞水碼頭方向，數(shù)艘蒙沖戰(zhàn)艦正撕幕。

血珠順著首刀的血槽滴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