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初暑同治年七月的陵城，仿佛被置于個的蒸籠之。

總督署西花廳，那剛剛升起的頭，就讓青磚地涌起滾滾熱浪。

林縛之的毫筆，他的指腹按《朱子家訓》卷尾，個“慎”字宣紙暈染來，只是這字寫得有些歪斜。

八扇湘妃竹屏穿堂風搖曳，卻擋住那惱的潮氣，他身的夏布衫早已被冷汗?jié)裢?，后頸那塊浸過井水的絹帕，也法抵御穴突突的跳痛。

“，二爺從揚州遞了信來?！?br>
貼身長隨林捧著漆盤走進來，那青瓷茶盞的碧螺春冒著細霧，可這細霧暑氣消散得。

林縛之伸捏起信箋，腕間的翡翠鐲與桌沿相碰，清脆的響聲驚飛了窗竹枝的蟬。

信紙是二弟林縛遠那悉的徽墨字跡，力透紙背的楷寫著讓他揪的容：“聞臬署近查鹽引，揚州鹽商有家遞了門生貼到兄長轅門，萬望擲還。

去歲淮安李觀察事，弟猶記其抄家，幼子縛于樁啼哭之狀?！?br>
林縛之的指輕輕摩挲著信末“慎之慎之”的疊筆，思緒忽然飄遠。

他想起去年深秋玄武湖畫舫，弟林縛明醉后的哭訴：“兄長可知，京來的邸報，每回到‘著即革’字，弟都要起來繞著院子走圈？”

那，滿湖殘荷月光伸展著枯莖，那景象就像刑部牢見過的刑具，透著種說出的森。

西角門來報聲，江寧知府周明遠求見。

林縛之把信箋往硯臺壓，整理了官服的仙鶴補子，扳指案磕出兩聲脆響：“請周去花廳，說本督稍事整理便來?！?br>
林剛要退，他又補充道：“把前幾蘇州織來的冰鎮(zhèn)酸梅湯，給周先碗。”

繞過屏風，林縛之瞥見案頭水晶缸的睡蓮蔫了半朵，青石橋的紅鯉都沉水底，偶爾才吐出個氣泡。

這缸魚還是弟林縛去年從太湖尋來的，說是“魚戲蓮葉間”能添些雅趣，可如今這暑，連游魚都要躲。

花廳的湘妃竹簾，周明遠正對著墻懸掛的《寒江獨釣圖》出。

這位年近旬的知府，袍角還沾著些泥星子，顯然是從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