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春刀與紙糊鳶洪武年秋，南京城的梧桐葉剛泛起蟹殼。

西風卷著秦淮河的水汽撲臉，像鴇涂了粉的。

沈秋蜷柳樹根，繡春刀戳著青石板縫的苔蘚。

暗紅的血從飛魚服擺滲出來，褲腿結(jié)出蛛似的紋路——那是今早追捕鹽販子，被對方用魚叉劃破的道子。

他活像只被按泥搓過的板鴨，的繡春刀正戳著具尸的肚皮——那肚皮紋著只歪歪扭扭的紙鳶，翅膀還缺了個角，邊緣泛著陳舊的青，像被廠公公的指甲摳掉后又拿煙袋鍋燙過。

“沈這是給尸驗貞呢？”

公鴨嗓裹著股混合了粉和硫磺的怪味飄來，比城隍廟賣的臭豆干還讓皺眉。

沈秋用回頭也知道，是廠的王忠——這孫子走路總愛模仿貓步，鞋底的蓮花紋踩枯枝“咔嚓咔嚓”響，跟他每清晨用核桃酥磨牙的節(jié)奏毫差。

他低頭刀刃反光，家伙，王忠臉的粉厚得能養(yǎng)跳蚤，夕陽泛著詭異的青光，頜糊得比怡紅院姑娘的眼還，活像剛從葬崗爬出來的鬼。

“王公公這是查案呢，還是查我昨晚了哪家姑娘的墻？”

沈秋腕轉(zhuǎn)，刀尖夕陽劃出半道弧光，慢悠悠地擦刀：“過您這消息倒靈，莫是派了廠的太監(jiān)蹲姑娘們的閨房瓦當？

那可要醒他們，別讓露水打濕了眼——您瞧您這粉，都被汗水沖出秦淮河的溝了，再補去，怕是能給元細作當指路標。”

他故意把刀尖對準王忠的褲襠，“聽說怡紅院新出了‘粉面含春’餐，您這用量能打折吧？

要我替您問問鴇母，需需要找個紋身師粉臉畫朵牡丹？

保準比您鞋底的蓮花紋氣派?！?br>
王忠的臉地紅了豬肝拌著二荊條辣椒，喉結(jié)滾動，活像吞了只活蛤蟆：“沈秋！

別以為有個破腰牌就能嘴碎！

這死者……”他突然瞳孔地震，盯著尸胸的紙鳶紋身，睫的粉簌簌掉落，像被踩死的飛蛾撲棱翅膀——那，像見家婆跟跑了似的。

沈秋舌尖抵著后槽牙暗笑，刀刃尸肚皮輕輕打圈，紋著殘鳶的皮膚隨之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