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，林越只記得己凌晨點還對著腦屏幕——屏幕是《雕俠侶》的書評區(qū)，他剛敲“楊過這輩子，苦是苦，癡也是癡”，秒就眼前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后腦勺。

再睜眼，鼻腔鉆進來的是出租屋那股混著賣油味的空氣，而是清得發(fā)甜的氣，裹著點風的咸濕，縷縷往肺鉆。

他掙扎著坐起身，身是粗布，磨得皮膚癢，卻帶著陽光曬透的暖意；身穿的灰布短打又寬又，袖磨出了邊，露出的腕細瘦，卻泛著長期曬過的淺蜜——這絕是他那常年敲鍵盤、得泛青的腕。

“什么況？”

林越揉著發(fā)脹的穴，目光掃過房間：木桌缺了個角，用塊石頭墊著；窗臺擺著個粗陶碗，碗底剩著點褐藥渣，散著淡淡的苦味；離譜的是窗戶，糊著桑皮紙，風吹就“嘩啦”響，紙縫漏進來的光，飄著粉的花瓣。

他撐著墻挪到窗邊，指尖戳破桑皮紙的瞬間，道刺眼的陽光扎得他瞇起眼——面竟是片的桃林，粉花瓣被風卷著，像雪似的落青礁石，遠處是著浪的，浪濤拍岸的聲音雄渾又遼闊。

遠處的空地，幾個穿古裝的年正鬧著：個穿鵝衣裙的叉著腰，丫髻的紅絲帶晃來晃去，對著兩個青衣年嗔怪；那兩個年個些個矮些，舉著木劍，向的眼滿是討，連練劍的動作都透著刻意的賣。

林越的臟猛地跳了。

這場景……怎么像了古裝劇的橋段？

鵝衣裙、丫髻、兩個圍著轉(zhuǎn)的年，再加這漫山桃林和——難是哪個劇組拍戲，己誤闖了片場？

他正琢磨著，門突然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伴著個嬌蠻的聲：“面的醒了沒？

我爹讓你去前院幫忙！”

林越還沒反應過來，木門“吱呀”聲被推，剛才空地那個鵝衣裙的站門，叉著腰瞪他：“你怎么還愣著？

我爹說你昨摔了頭，讓你歇半，都了，還躲屋懶？”

的臉圓圓的，眉眼致，就是眼帶著股沒被寵壞的驕氣。

林越盯著她的臉，腦子突然蹦出個模糊的子——像哪本說的畫見過類似的模樣？

“你什么？”

被他得，伸推了他把，“跟我走！

再磨蹭我讓我爹罰你！”

這推力道，卻讓林越踉蹌了兩步，左腕撞到了門框，陣悉的刺痛來。

他意識摸向腕，指尖觸到道淺淡的疤痕——長，也就指甲蓋那么長，邊緣有些發(fā)，像是舊傷。

“你還敢躲？”

見他后退，更生氣了，剛要再，遠處來個渾厚的男聲：“芙兒，別對過兒這么兇！”

林越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。

芙兒？

過兒？

這兩個稱呼像兩道驚雷，得他腦子嗡嗡響。

他猛地抬頭向遠處——個穿青長衫的壯漢正朝這邊走，身材魁梧，面容溫和，走路腳步沉穩(wěn)，正是剛才空地指導年練拳的。

壯漢走到近前，對著林越溫和地笑：“過兒，頭還疼疼？

昨你跟敦儒、修文玩鬧，摔礁石，沒傷著骨頭，你郭伯母給你敷了藥，今點了嗎？”

敦儒、修文、蓉、過兒、芙兒……還有這漫山桃林、邊礁石、粗布短打、腕的舊傷……林越的呼驟然停滯，那些碎片化的信息腦子瘋狂拼，后定格個他從未敢想的答案——他是片場，他是穿越了，而且穿到了《雕俠侶》的界，穿到了那個摔礁石、剛到桃花的年身！

“過兒？

怎么說話？”

壯漢見他愣著，伸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很輕，“要是還舒服，就再歇兒，搬木樁的事著急?！?br>
林越僵硬地抬起頭，著眼前這張溫和的臉——這是郭靖！

是楊過的郭伯伯！
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“郭伯伯”，卻發(fā)嗓子發(fā)緊，只能發(fā)出沙啞的氣音。

低頭向己的，細瘦的指，淺蜜的皮膚，腕的疤痕……這是他的，是楊過的！

是那個二歲左右、剛失去母親、被郭靖接到桃花的楊過的！

“我……我穿楊過了？”

林越喃喃語，聲音是年的清亮，卻裹著年的震驚。

他是瞬間就確定的——從到桃林和古裝年的疑惑，到聽到“芙兒過兒”的錯愕，再到郭靖起“蓉敦儒修文”和腕舊傷的印證，這才點點拼出相。

荒誕，卻又實得可怕。

他是夢——指尖觸到的木門是涼的，鼻尖聞到的桃花是甜的，郭靖掌的溫度是暖的，連剛才被推搡的刺痛，都清晰得像幻覺。

震驚過后，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慢慢從底冒出來。

他是林越，個活了年的社畜，每擠地鐵、敲鍵盤、應付沒完沒了的報表，從來沒想過己能有這樣的奇遇——穿到武俠界，穿到他從就喜歡的《雕俠侶》！

“過兒？”

郭靖見他臉變來變?nèi)ィ行?，“是是頭還疼？”

“沒、沒有！”

林越猛地回，趕緊收斂，對著郭靖躬身行禮，聲音雖還有點啞，卻透著誠，“郭伯伯，我沒事，就是剛才沒反應過來。

我們?nèi)グ崮緲栋?？?br>
他知道，是沉浸穿越喜悅的候——他是楊過，是那個桃花寄籬的楊過，原著這候的楊過子跳脫，總跟郭芙、武氏兄弟鬧矛盾，后才被到終南山。

但他樣，他有年的生閱歷，知道怎么跟相處，更知道郭芙軟硬。

郭靖見他恢復過來，笑著點頭：“，跟我來?！?br>
林越跟郭靖身后，余光瞥見那個鵝衣裙的——郭芙，正跟后面，他，眼了點剛才的驕氣，多了點疑惑，概是奇怪他怎么突然變乖了。

路，林越故意慢腳步，跟郭芙并肩走。

他注意到郭芙的發(fā)帶歪了，邊松松垮垮地掛肩，邊還纏了片桃花瓣；裙擺也沾了塊泥點，像是剛才練劍踩到了水坑。

“郭姑娘?！?br>
林越輕聲，語氣和，沒有原著楊過的桀驁，“你的發(fā)帶歪了，還沾了花瓣，我?guī)湍憷?？?br>
郭芙愣了愣，意識摸了摸頭發(fā)，然摸到片花瓣。

她本想拒絕，卻見林越己經(jīng)停腳步，捏著根干凈的桃枝，沒碰她的頭發(fā)，只是用桃枝輕輕挑掉了發(fā)帶的花瓣，又翼翼地幫她把歪了的發(fā)帶理正——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么，比武氏兄弟那種腳的幫忙舒服多了。

“誰、誰要你多管閑事……”郭芙臉頰有點發(fā)燙，別過臉，卻沒躲他的動作，“還有，我郭芙，郭姑娘。”

“知道了，郭芙?！?br>
林越順著她的話應，又指了指她的裙擺，“你裙擺沾了泥，用剛才那根桃枝刮吧，別蹭到布料，洗。”

郭芙低頭，裙擺然有塊泥，她趕緊接過林越遞來的桃枝，翼翼地刮著。

武氏兄弟走前面，見郭芙跟林越走得近，酸溜溜的，武敦儒忍住回頭：“芙妹，我?guī)湍愎?！?br>
“用！”

郭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，“我己來就行?！?br>
武敦儒碰了個釘子，臉有點難，卻敢多說什么——郭芙的脾氣他清楚，惹急了能把他的木劍扔到去。

到了前院，幾個木樁堆墻角，郭靖指著木樁說：“過兒，你把這些木樁搬到那邊的樹蔭就行，用搬太，累了就歇兒?！?br>
林越應了聲“”，前搬起根木樁。

這具身雖只有二歲，卻比普孩子有力氣，搬得很穩(wěn)。

郭芙站樹蔭，著林越搬木樁的背——他沒像武氏兄弟那樣故意耍力氣，把木樁弄得“砰砰”響，只是動作落，額角滲了汗也沒抱怨，偶爾抬頭跟郭靖說話，眼沒有討，只有禮貌的溫和。

“芙妹，你我搬得吧！”

武修文搬完根木樁，到郭芙面前邀功，卻見郭芙的目光首落林越身，更酸了。

林越搬完后根木樁，郭靖遞給他塊麥餅：“過兒，餓了吧，先點墊墊?！?br>
林越剛要接，就見郭芙步走過來，拿著個油紙包，塞到他：“這個比麥餅，是我娘的桃花糕?！?br>
油紙包還帶著溫度，拆就是股甜。

武氏兄弟都傻了——郭芙的桃花糕從給別，次武敦儒想嘗，還被她瞪了回去！

林越愣了愣，隨即笑著掰了塊遞回去：“謝謝芙妹，那我你塊，這么的桃花糕，個太可惜了?！?br>
郭芙臉頰更紅了，接過那塊桃花糕，咬了，甜意從舌尖到。

她著林越糕的樣子，忽然覺得，這個昨還跟己鬧別扭的楊過，像也沒那么討厭——他比武氏兄弟細，比村的年溫和，連她的眼都沒有那種讓她舒服的討。

夕陽西，郭芙主動拉了拉林越的袖子：“明我要去桃林深處撿新鮮的花瓣，你要要起？”

林越著她眼底的期待，笑著點頭：“啊，過你得等等我，我明想早點起來練兒身子，得再摔跟頭。”

“行！”

郭芙答應，蹦蹦跳跳地跟著郭靖走了，走之前還回頭了他眼，紅絲帶夕陽晃出個的弧度。

林越回到屋，己經(jīng)擦了。

他躺，摸了摸懷還沒完的桃花糕，滿是從容。

從始的疑惑、震驚，到慢慢確認己是楊過，再到讓郭芙對己改觀，這過得像夢，卻又比實。

他知道，桃花的子只是始，未來還有終南山的苦、古墓的遇、年的等，但，他只想走每步——用年的商，把原著的遺憾，點點補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