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我，又特意加重了語氣，“都是全家的厚衣服，必須手洗，洗衣機洗不干凈，洗壞了家里的衣服，還得花錢買！”

女兒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我連忙收緊手臂，輕輕安**孩子。

我體質(zhì)本就不太好，生完孩子之后虛得厲害，連抱孩子久了都覺得腰酸，更別說洗這么多厚重的棉衣。

可婆婆根本不管這些，她就站在那里，不停催促。

我沒辦法，只能把女兒輕輕放在床邊，用小被子裹好，轉(zhuǎn)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龍頭旁。

水龍頭是露天的，沒有任何保暖措施，冬天的氣溫低到零下，水**流出來的自來水冰得刺骨，剛碰到水的瞬間，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(zhàn)。

我拿起一件厚棉衣，搓上肥皂用力搓洗，手上的溫度一點點消失，沒一會兒，手指就凍得通紅，連彎曲都覺得費勁。

我咬著牙洗了兩件衣服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手指凍得發(fā)麻，實在撐不住，想直起腰歇上片刻。

就在這時，嫂子從屋里走出來，靠在門框上，斜著眼睛看我。

“快點，別耽誤我們用盆，家里還有好多東西要收拾呢。”

我看著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指，又看了看床邊隨時可能醒來的女兒，只能咬著牙，繼續(xù)把手伸進冰冷的水里。

沒過多久，床邊的女兒突然哭了起來。

我心里一緊，孩子是餓了，要喝*了。

我連忙想停下手里的活，過去抱孩子喂*，可婆婆卻快步走了過來，擋在我和床中間。

她不僅不幫忙抱一下孩子，反而站在一旁，對著哭鬧的女兒罵了起來。

“晦氣丫頭，生來就是磨人的，大過年的哭哭啼啼，讓人心里不痛快。”

我聽著這話，剛想反駁，哥嫂也從屋里走了出來，跟著婆婆一起附和。

“早知道生個丫頭，還不如不生，浪費糧食，養(yǎng)著也是個賠錢貨?！?br>
“就是，生個丫頭有什么用，還讓大人跟著受累，純屬多余?！?br>
女兒的哭聲越來越大，我心疼得厲害，再也顧不上洗衣服，推開婆婆就撲到床邊，把女兒抱進懷里。

我背過身子給孩子喂*，可或許是因為連日來吃的都是稀粥咸菜，沒有半點營養(yǎng)，*水少得可憐，孩子吸了半天，也沒吃到多少，哭得更兇了。

我抱著哭鬧的女兒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卻強忍著沒掉下來。

我知道在這個家里，眼淚換不來半點心疼，只會讓他們更得意。

等把女兒哄得稍微安靜一點，我心里的疑團又冒了出來。

我爸媽明明寄來了東西，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。

就在這時，屋外傳來小侄子和鄰居孩子打鬧的聲音。

“你們知道嗎，我家地窖里藏了小山一樣高的好吃的，全是小嬸娘家寄來的！”

“我**說了，那個小嬸生了個丫頭，晦氣，等把她熬走了，我們?nèi)揖湍芤黄鸪阅切┖脰|西了！”

我強壓著心里的火氣，抱著女兒走到堂屋。

婆婆正坐在板凳上擇菜，哥嫂坐在一旁嗑瓜子，地上散落著不少瓜子皮。

我把女兒輕輕放在腿上，開口問婆婆：“媽，我剛才聽見小侄子說了，我爸媽寄來的東西，你們藏在地窖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