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，林指尖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來。

她被固定屬作臺，腕和腳踝的束縛帶嵌進皮膚，留幾道泛的勒痕。

頭頂?shù)臒袅恋么萄郏屗遄髋_對面那個男的臉，只能見他褂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，像某種祥的預兆。

“率，腎腺素泌標。”

男的聲音隔著罩來，帶著橡膠的指捏住她的巴，迫她抬頭，“松點，薇薇，你該習慣的。”

林咬著唇，嘗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
年前她還是燕年輕的生物系首生，站領(lǐng)獎臺接過“年度科研新星”獎杯，臺排坐著她的導師，顧晏清。

這位年近卻仍保持著驚學術(shù)活力的學界泰，是她從本科起就仰望的存。

他親向系請，將她收為關(guān)門弟子，她以為己握住了往學術(shù)巔峰的鑰匙。

首到個月前，她整理顧晏清的實驗數(shù)據(jù)，發(fā)了組被刻意隱藏的記錄。

那些標注著“鼠編號74”的實驗志，記錄的根本是動物反應——血液樣本的基因序列與她的度吻合，行為觀察間準對應著她每次來實驗室的期。

“顧教授，這些數(shù)據(jù)……”她抱著文件夾闖進辦公室，顧晏清正坐窗邊論文。

夕陽給他的頭發(fā)鍍邊，側(cè)臉的輪廓溫和得像幅油畫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落她的文件夾，眼的溫度點點冷去。

“來，我的鼠終于發(fā)己的身份了?！?br>
這是林失去由的始。

曾經(jīng)象征著榮譽的“關(guān)門弟子”頭銜，了囚她的枷鎖。

顧晏清以“聯(lián)合研究”的名義向?qū)W校請了長，將她帶到這座位于市郊半山腰的獨棟別墅。

這表起來像個普的實驗室，卻布滿了隱蔽的監(jiān)控和感應器。

她住的房間陳設(shè)簡，卻沒有窗戶，只有扇需要指紋解鎖的門——而擁有權(quán)限的，只有顧晏清。

“今的經(jīng)反應測試，你很配合?！?br>
顧晏清的聲音打斷了林的回憶。

他拿著支裝著透明液的針管，正緩緩推動柄，將空氣排出去。

屬針尖燈光閃著冷光。

林的身本能地繃緊了。

“顧晏清，你這是非法囚！

是犯罪！”

“犯罪？”

他輕笑聲，俯身，與她齊。

距離近得讓她能清他眼底的紅血絲，那是長期熬留的痕跡，也是她曾經(jīng)疼過的細節(jié)。

“薇薇，你知道嗎？

從你次學術(shù)出‘經(jīng)突觸可塑與記憶編碼’的新說，我就知道，你是完的研究對象。

你的腦結(jié)構(gòu)，你的思維模式，甚至你的基因序列，都是獨二的樣本?！?br>
針管刺入皮膚，林疼得瑟縮了。

冰涼的液順著血管蔓延，帶來陣奇異的麻痹感。

她的始模糊，耳邊來顧晏清的聲音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。

“你以為我收你弟子，是因為你的才？

，是因為你的身，藏著解類記憶密碼的鑰匙?！?br>
他的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，動作溫柔得像是撫摸件稀珍寶，“等研究完，我們起名垂青史。

你為科學史偉的發(fā)，而我，是發(fā)你的?！?br>
林想尖，想掙扎，喉嚨卻發(fā)出何聲音。

藥物讓她的肌逐漸失去力氣，意識像沉入深的船，點點往墜。

徹底失去意識前，她到顧晏清拿起板腦，點了段監(jiān)控錄像——畫面是她的父母，正坐客廳，臉帶著和的笑容。

“你的父母以為你去聯(lián)合研究了，每個月都收到我偽的郵件和照片?！?br>
他的聲音帶著種殘忍的貼，“只要你乖乖配合，他們遠知道己的兒變了實驗室的鼠?！?br>
知過了多，林陣劇烈的頭痛醒來。

她躺己房間的，腳沒有被束縛，房間的監(jiān)控探頭正閃著弱的紅光。

頭柜著杯溫水和幾片藥片，旁邊壓著張紙條，是顧晏清工整的字跡：“醒后服用，緩解副作用。

點，認知測試?！?br>
她走到房間央的身鏡前，掀起睡衣袖子。

臂的針孔己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，淡淡的青紫皙的皮膚格顯眼。

鏡子的孩臉蒼，眼底帶著濃重的青，曾經(jīng)明亮的眼睛只剩驚恐和麻木。

這就是她的結(jié)局嗎？

為恩師揚名立萬的墊腳石，被遠困這座麗的囚籠，首到被榨干后點用價值？

窗來幾聲鳥，林忽然愣住了。

她的房間明明沒有窗戶，怎么聽到鳥？

她走到房間角落，敲了敲墻壁。

實的墻發(fā)出沉悶的回響，但當她敲到衣柜后面的墻面，聲音似乎有細的同。

她咬著牙，用盡力將沉重的衣柜往旁邊推。

衣柜底部與地板摩擦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挪衣柜后，露出的墻壁有塊瓷磚顏略深。

林伸按了按，瓷磚竟然松動了。

她翼翼地將瓷磚摳來，后面露出個拳頭的洞——是風管道。

管道漆片，隱約能到遠處有弱的光。

林的猛地跳起來，像瀕死的魚抓住了后生機。

她想起顧晏清每次離別墅，都去地室檢查設(shè)備，那段間監(jiān)控切定錄模式。

點的認知測試，她須參加。

但那之前，她要風管道留點什么。

林從枕頭摸出根發(fā)夾——這是她藏了很的西，顧晏清檢查房間從沒注意過這個起眼的物件。

她拆發(fā)夾，將其根屬絲掰首，又從筆記本撕角，用紅面寫幾個字：“救我，顧晏清別墅，坐標……”她記得別墅的致位置，那是她曾經(jīng)跟著顧晏清來考察過的地方。

將紙條緊緊纏屬絲，她深氣，將伸進風管道，用力將屬絲往有光的方向推去。

屬絲滑進暗，很消失見。

林重新將瓷磚貼，把衣柜推回原位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當門的指紋識別器發(fā)出“嘀”的輕響，她正坐書桌前，裝本攤的專業(yè)書。

顧晏清走進來，拿著測試題冊。

“準備了嗎，我的鼠？”

林抬起頭，臉努力擠出個靜的表。

“準備了，師?！?br>
她的目光越過顧晏清的肩膀，落他身后那扇緊閉的門。

風管道的屬絲，是她向界的求救信號。

她知道它能否被發(fā)，知道等待她的是救贖還是更殘酷的懲罰。

但至此刻，她再是那只只能囚籠瑟瑟發(fā)的鼠。

絕望的深淵，她為己點燃了簇弱的火苗。

而只要這火苗還沒熄滅，她就還有反抗的勇氣。

顧晏清著她眼底閃而過的光亮，嘴角勾起抹滿意的笑。

他喜歡她這副似順從，卻藏著倔的樣子——就像所有優(yōu)秀的實驗樣本，總要經(jīng)過幾次掙扎，才能徹底認清己的命運。

他知道的是，那根藏風管道的屬絲，正隨著氣流緩緩移動，點點靠近別墅的邊緣。

而別墅的樹林，個迷路的遞員正靠樹抽煙，忽然聽到頭頂來輕的響動。

片的紙角，從樹葉間飄落來，恰落他的腳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