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鳳釵墜地碎瓊聲春寒料峭的晨霧漫過乾元殿前的蟠龍柱，沈清容跪沁著露的青石磚，絳紫宮裝的褶皺凝著暗紅血漬。

她數(shù)著磚縫新抽的草，露水順著鬢角滑進(jìn)領(lǐng)，涼得像是去年冬至太后賞的那盞冰梅湯。

檐角鐵叮咚，驚起梁間新燕，卻驚散這深宮的寒霧。

"奉承運帝詔曰——"太監(jiān)總管李尖細(xì)的嗓音刺破晨霧，明圣旨擦過她眉的花鈿。

沈清容盯著圣旨邊緣的，那是去年她親繡的龍紋，針腳還纏著安胎藥的苦澀。

晨露絲凝細(xì)的珍珠，倒映著她發(fā)間鳳釵垂的流蘇，珠灰蒙蒙的光泛著冷光。

李刻意拖長尾音，眼角余光掃過她坦的腹。

前御花園的推搡仿佛還留后腰，林婕妤丹蔻染紅的指甲她錦緞留的月牙痕，此刻正隨著晨風(fēng)掀起衣擺若隱若。

沈清容能聞到圣旨朱砂混著檀的味道，那是御書房有的氣息，也是蕭景珩身常帶的龍涎。

"沈氏善妒，謀害嗣……"李念到"嗣"二字，沈清容聽見身后來壓抑的啜泣。

那是她宮的掌事姑姑春桃，昨被杖責(zé)后扔暴室，此刻知怎的竟被拖到了這。

春桃染血的襦裙拖過青磚，沈清容眼前留道蜿蜒的血痕，像了去年她產(chǎn)，褥浸透的鮮血。

蕭景珩的玄龍紋靴停邊緣。

沈清容數(shù)著他腰間佩的螭龍紋，條龍爪有條斷了截，那是去年秋狝她為救駕擋箭磕損的。

此刻佩穗子垂她眼前，珠晨霧泛著冷光，像了婚合巹酒晃動的月光。

她突然想起那蕭景珩挑起她蓋頭，劍眉星目映著龍鳳喜燭，說"朕負(fù)卿"。

"陛！

"被按地的林婕妤突然掙扎著抬頭，步搖撞得叮當(dāng)響，"姐姐宮的藏紅花，確實是臣妾親眼所見……"她鬢邊垂落的珍珠流蘇掃過沈清容背，那是南疆進(jìn)貢的月紗，本該出后生辰的賀禮。

沈清容盯著林婕妤染著鳳仙花的指尖，前就是這將摻了紅花的安胎藥塞進(jìn)她袖，藥粉還混著蛇腥氣——那是南疆巫醫(yī)有的碧蠶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