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(zhèn)的昏總帶著股鐵匠鋪的煙火氣。

阿木蹲鎮(zhèn)槐樹，攥著塊磨得發(fā)亮的青石，蹭著那把豁了的柴刀。

刀刃鈍得像塊鐵片，連樹皮都劈，就像他己——活了八年，連鎮(zhèn)武館基礎(chǔ)的“扎”都站穩(wěn)。

“阿木，又磨你那破刀？”

路過的王二娃甩著剛的糖葫蘆，嗤笑聲，“李教頭說了，你這身子骨，別說練功，就是揮刀都嫌胳膊軟，趁早別武俠夢了?！?br>
阿木沒抬頭，指尖劃過刀刃的豁。

個月前，他去武館試過。

別扎半個辰穩(wěn)如磐石，他站炷就晃得像風茅草；別運氣能讓燭火傾斜，他憋得臉紅脖子粗，蠟燭連火星都沒動。

李教頭捻著胡子嘆氣：“根骨凡俗，是練武的料。”

這話像塊石頭，壓了他個月。

可他忘掉去年冬。

伙山匪洗劫鎮(zhèn)西頭，張屠戶的兒子被刀砍肩，血濺了滿地。

那候他躲柴房，聽著面的哭喊，只有這把鈍柴刀，嚇得渾身發(fā)。

“是要俠客。”

阿木低聲嘟囔，把柴刀舉到眼前，夕陽透過刀刃的豁，他臉細碎的光斑，“就是……想再怕了?！?br>
王二娃嗤笑著走遠了。

阿木站起身，拎著柴刀往鎮(zhèn)的后山走。

那有片沒去的石坡，他總那兒練。

沒有招式，就照著武館學徒的樣子揮刀。

劈、砍、剁，動作笨得像狗熊。

始揮就胳膊酸，能揮到兩。

刀夠，他就對著粗的那塊青石頭砍，石頭沒裂，刀刃反而更豁了，虎震得發(fā)麻。

“呼……”又刀劈空，柴刀嵌進旁邊的土坡。

阿木喘著粗氣，彎腰去拔，指摸到刀柄磨出的繭子——那是他唯的“”。

，他背著捆柴往回走。

路過鎮(zhèn)的藥鋪，聽見面來咳嗽聲。

是藥鋪的林伯，前陣子山采藥摔斷了腿，兒子去縣城抓藥還沒回來。

阿木頓了頓，把柴捆靠墻角，掀門簾進去。

昏的油燈，林伯正疼得皺眉，想夠桌角的藥罐卻夠著。

“林伯，我來?！?br>
阿木走過去，穩(wěn)穩(wěn)端起藥罐，倒出碗褐的藥湯，吹涼了遞過去。

林伯喝著藥，他胳膊的紅痕（揮刀磨的），笑了：“又去劈石頭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阿木撓撓頭，“總比閑著。”

“傻子?！?br>
林伯碗，從懷摸出個布包，“這是前陣子整理藥材出來的，你有用沒?！?br>
布包是本泛的舊書，封皮寫著“基礎(chǔ)鍛訣”，字跡都磨沒了。

“這是功法，”林伯解釋，“就是些笨法子，練力氣、練筋骨的，據(jù)說以前是給鏢局的趟子練的，用賦，能苦就行?！?br>
阿木捏著書皮，指尖有些。

他知道這書值，武館的廢紙堆都能找出幾本。

可他著林伯眼的暖意，突然覺得，這比什么功秘籍都沉。

“謝林伯！”

他深深鞠了躬，把書揣進懷，像是揣著團火。

走出藥鋪，月亮己經(jīng)升起來了。

阿木握緊了那把鈍柴刀，腳步比來穩(wěn)了些。

他還是沒賦，還是揮動鋒的劍。

但至，他能把柴劈得更整齊，能幫林伯端藥碗，能讓己的胳膊再結(jié)實點。

至于以后？

阿木抬頭了的月亮，握緊了刀柄。

走步，再走步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