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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淵記

第1章 聽風閣遇客

沉淵記 洛水衣 2026-01-31 20:38:55 都市小說
暮春的雨,總帶著股子纏綿的黏意。

蘇晚抱著個半的木盒,站青石板路的盡頭,抬頭望著眼前的店鋪。

雨絲打濕了她的額發(fā),幾縷貼光潔的額頭,帶來涼的觸感。

“聽風閣”。

個字是用深的木頭刻的,字古樸,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,透著股說清道明的沉靜。

店鋪藏城區(qū)的巷弄深處,若非物館的館長指點,她恐怕這輩子都找到這個地方。

“據(jù)說這的板,對古佩很有研究?!?br>
館長的話還耳邊回響。

蘇晚懷的木盒,躺著塊剛從庫房出來的殘破佩。

青,質地溫潤,卻布滿了裂紋,像是被硬生生摔碎過。

更奇怪的是,佩的紋路其殊,既是常見的龍鳳,也是花鳥,倒像是某種扭曲的水紋,透著股……祥的氣息。

作為物館的古籍修復師,蘇晚對古物算陌生,但這塊佩讓她發(fā)。

尤其是觸碰它,指尖來陣細的刺痛,仿佛有什么西面掙扎、沖撞。

她深氣,推了那扇起來有些沉重的木門。

“吱呀——”門軸轉動的聲音安靜的巷子格清晰,帶著舊物件有的厚重感。

門沒有預想的昏暗,反而透著種柔和的光,像是將面的雨霧都濾了暖。

空氣彌漫著淡淡的檀,混雜著紙張、木頭和某種……清冽的、像了深潭水的味道。

店鋪很深,貨架從門首延伸到面,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。

瓷器、器、舊書、銅器……琳瑯滿目,卻擺得井然有序,沒有絲毫雜感。

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,地板斑駁的光,塵埃光柱緩慢浮動,間仿佛這被拉長了。

“有嗎?”

蘇晚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這的寧靜。

“?!?br>
個低沉的男聲從間來,,卻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,瞬間驅散了蘇晚頭那點因佩而起的煩躁。

她意識地循聲望去,見個男從貨架后走了出來。

他穿著件簡的月襯衫,袖挽到臂,露出條干凈的腕。

發(fā)長,幾縷垂額前,襯得膚愈發(fā)清冷。

官輪廓很深,卻是凌厲的那種,反而帶著種溫潤的深邃,尤其是那眼睛,瞳比常略淺,像浸水的曜石,靜,卻仿佛能映出底深的西。

他走過來,步伐很輕,幾乎聽到聲音。

蘇晚甚至產(chǎn)生了種錯覺,像他是走地板,而是……踏水面。

“請問,有什么可以幫你?”

男站她面前,距離遠近,語氣淡,卻讓感覺到疏離。

蘇晚定了定,將懷的木盒往前遞了遞,指尖因為緊張而收緊:“您,我蘇晚,是市物館的。

我們近整理庫房,發(fā)了塊佩,有些地方太明,館長說您可能認識,所以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,目光經(jīng)意間掃過男的脖頸。

襯衫領敞,能到塊皮膚,那似乎有道淡的印記,像是被什么西劃過的傷痕,形狀有點像……龍鱗?

念頭剛起,就被蘇晚己壓了去。

她搖搖頭,覺得是己走了眼,概是光太暗的緣故。

男的落她遞來的木盒,目光接觸到那塊殘破佩的瞬間,地閃過絲瀾。

到蘇晚以為是錯覺——那眼,有震驚,有痛惜,還有種……跨越了漫長光的、深沉到讓悸的懷念。

但那緒轉瞬即逝,他很恢復了靜,伸接過木盒。

他的指很長,骨節(jié)明,指尖涼,觸碰到蘇晚指的剎那,蘇晚忽然覺得像是被什么西輕輕撞了。

很輕,卻很清晰。

像是滴雨,落進了深見底的古井。

“青紋,”男拿起佩,指尖拂過那些扭曲的水紋,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,“紋路,應該是戰(zhàn)期的西?!?br>
“戰(zhàn)?”

蘇晚愣了,“可它的工藝……嗯,”男點頭,目光落佩的裂紋,指尖的動作覺地輕,“它碎過,是后來被用殊的法粘合的。

只是這粘合的材料……”他頓了頓,抬眼向蘇晚,“你覺得它有什么對勁?”

被他那淺的眼睛注著,蘇晚莫名有些緊張,意識地說出了己的感受:“我碰它的候,覺得……有點刺,而且,像能聽到很的聲音,像是水流,又像是……有哭?!?br>
說完她就有點后悔,這種話聽起來太玄乎了,對方概覺得她莫名其妙。

可男卻沒有露出絲毫質疑的,反而輕輕“嗯”了聲,像是早就知道這樣。

他將佩回木盒,遞還給蘇晚,指尖再次經(jīng)意地擦過她的背,那抹涼意似乎順著皮膚,首鉆進了。

“這塊,氣有點重,”他說,“你如要修復它,戴點辟邪的西?!?br>
蘇晚接過木盒,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,她訥訥地點頭:“謝謝……對了,還沒問您貴姓?”

“玄淵?!?br>
男回答,“聽風閣的主?!?br>
“玄淵……”蘇晚默念這個名字,忽然覺得那點瀾又泛起了漣漪,像是哪聽過,卻又想起來。

這種感覺很奇怪,就像她偶爾的那些夢——夢總有模糊的亭臺樓閣,有穿著古裝的,還有個反復出的、溫柔喚她名字的聲音,只是那聲音太遙遠,她始終聽清。

“如修復遇到問題,可以再來找我?!?br>
玄淵的聲音將她從怔忡拉回。

“,謝謝您,玄先生。”

蘇晚抱著木盒,意識地又了眼他的脖頸,剛才那道像龍鱗的印記己經(jīng)見了,概的是光問題。

她轉身準備離,走到門,忽然想起什么,回頭問:“玄先生,您這……只賣古董嗎?”

玄淵站原地,身后是琳瑯滿目的舊物,光他臉淡淡的輪廓,顯得有些實。

他著她,眼似乎藏著言萬語,終卻只化作句輕的話:“,”他說,“也等客?!?br>
蘇晚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,只當是商家的客話,笑了笑,推門走進了雨。

木門她身后緩緩合,隔絕了面的雨聲。

玄淵站原地,目光落門的方向,沒有移。

他緩緩抬起,掌向,那還殘留著剛才觸碰蘇晚的溫度——很暖,帶著凡有的、鮮活的熱度。

年了。

他從尸山血的戰(zhàn)場找到荒煙的荒,從王朝更迭的找到歌舞升的如今,終于等到了這眼睛。

和記憶的靈汐,模樣。

只是那眼睛,沒有了前的親昵與依賴,只有屬于“蘇晚”的、干凈的疑惑與疏離。

他垂眸,向己的指尖,那似乎還沾著她發(fā)間的雨絲涼意。

喉結動,他低聲吐出個名字,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空氣的檀淹沒:“……靈汐?!?br>
窗的雨還,聽風閣的光,仿佛這刻,與年前的某個雨,悄然重疊。

而被他柜臺角落的個青瓷瓶,瓶身原本靜的水紋圖案,知何,竟泛起了圈淡的、轉瞬即逝的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