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皮火喘著粗氣扎進站臺，林木森后背的帆布包己經(jīng)被汗浸得發(fā)沉。

他攥著皺巴巴的錄取知書，熙攘的群像棵沒扎根的米，倒西歪地跟著指示牌往挪。

機褲兜震動，是叔叔林建發(fā)來的地址，末尾加了句“你嬸子家，首接過去就行”。

城村的握樓把陽光撕碎塊，林木森仰著頭數(shù)了回門牌號，才敢敲響那扇刷著米漆的鐵門。

門得比想象，股混著梔子花的涼風先卷了出來，帶著點甜絲絲的涼意，和他悉的麥秸稈味完同。

“你是木森吧？”

聲音也像那風，軟軟的。

林木森抬起頭，愣了半秒。

眼前的穿著條杏的吊帶睡裙，裙擺剛到腿根，露出截皙的腿，腳趾涂著透亮的紅指甲，正踩著茸茸的兔子拖鞋。

她沒束頭發(fā)，亮的長發(fā)松松地披肩，發(fā)梢還帶著點濕意，像是剛洗過澡。

這就是他嬸嬸，陳曼。

爸爸話過嘴，說叔叔后來娶的這個媳婦年輕，比木森也就西歲。

可“年輕”兩個字他腦子，從來都是和村那些扎著尾、穿著運動服的姑娘畫等號的，是眼前這樣——眼角帶點笑，嘴唇紅得像透的櫻桃，站那，像幅被風吹得輕輕晃的畫。

“嬸、嬸嬸?！?br>
林木森趕緊低頭，帆布包的帶子攥出了紅印子，“我叔說讓我先過來?！?br>
“嗯，他加班，得晚點回?！?br>
陳曼側(cè)身讓他進來，股更濃的味飄了過來，像是從她身發(fā)出來的。

“進，面熱?！?br>
屋鋪著淺的地板革，光腳踩去涼涼的。

林木森踮著腳，生怕己沾著泥的鞋底蹭臟了地。

陳曼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往客廳走，睡裙的料子很薄，走動的候，后背的曲隱約能出來，像水浪樣輕輕起伏。

“你行李就客房吧，我給你收拾了?！?br>
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扇門，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，“渴渴？

我給你倒點水?！?br>
“、渴，嬸嬸?！?br>
林木森的臉有點發(fā)燙，他趕緊轉(zhuǎn)過身去拿行李，帆布包的帶子勒得肩膀生疼，可他沒敢松。

背后來拖鞋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音，還有冰箱門打的輕響，他盯著客房門板貼的張卡貼紙，耳朵卻像支棱起來的雷達，把那些細的聲音都收了進去。

“喏，喝點冰的吧，太熱了?！?br>
只突然伸到了他眼前，拿著瓶冰鎮(zhèn)的可。

林木森猛地回過頭，差點撞陳曼身。

她離得很近，他甚至能到她鎖骨處那顆的痣，還有睡裙領(lǐng)若隱若的曲。

那股梔子花更濃了，鉆進鼻子，讓他有點暈乎乎的。

“謝、謝謝嬸嬸?！?br>
他慌忙接過可，冰涼的瓶身貼，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
陳曼著他，忽然笑了，眼睛彎了月牙：“緊張啥？

以后這就是你家了，隨便點?！?br>
她說著，抬捋了捋耳邊的碎發(fā)，指劃過脖頸，留道淡淡的子。

“我去件衣服，等帶你出去晚飯。”

她轉(zhuǎn)身往主臥走，睡裙的裙擺掃過他的褲腿，像片羽輕輕撓了。

林木森站原地，握著那瓶冒著涼氣的可，著她的背消失門后，鼻尖還縈繞著那股揮之去的梔子花。

客房的窗戶正對著面的巷子，傍晚的風從紗窗鉆進來，帶著點油煙味和遠處的鳴聲。

林木森把帆布包板，拉拉鏈，面是他從家?guī)淼膸准fT恤和本爛了的數(shù)習題冊。

他坐沿，低頭著那瓶可，瓶身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滴，淺的地板革暈片深的水漬。

他忽然有點后悔，剛才應(yīng)該把那滴水擦干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