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月七號收到那個皮紙包裹的。

那著濛濛細雨，舊書店的木門被風(fēng)推得吱呀作響。

遞員把包裹柜臺，我正用軟布擦拭本民版的《鬼行抄》，封皮的靛藍油墨潮濕的空氣泛著暗光。

"地址寫的是這，但沒留寄件。

"遞員是個臉，指了指包裹的字跡，"筆鋒像個的。

"包裹用粗麻繩捆著，繩結(jié)打得異常緊實，像是怕面的西跑出來。

我用工刀劃層皮紙，露出個深棕的硬殼筆記本，封面燙的花紋己經(jīng)磨得差多了，邊角卷了浪形，像是水泡過又曬干。

頁，股混合著霉味和檀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字跡是用鋼筆寫的，藍墨水，筆鋒纖細，卻帶著股說出的執(zhí)拗。

"月初，雨。

今又聽到了腳步聲。

"我挑了挑眉。

這種掉牙的頭，我年寫文的生涯見得太多了。

但指尖劃過紙頁，卻能感覺到種奇怪的涼意，是春寒，倒像是有誰對著紙頁吹了氣。

筆記本的主林晚秋，記錄是去年搬到青巷的。

那地方我，就城區(qū)深處，青石板路被踩得溜光，兩側(cè)的房子墻縫都長著青苔。

她家旗袍店裁縫，記錄反復(fù)到的，是每晚準出樓道的腳步聲。

"月初，。

腳步聲停我門了。

很輕，像是的跟鞋，卻又帶著木頭敲擊地面的悶響。

我數(shù)過，整整八，然后突然消失。

"我端起桌邊的濃茶喝了，目光落頁。

林晚秋始描述那腳步聲的細節(jié)：總是從樓往走，步頓，慢，到二樓轉(zhuǎn)角停頓幾秒，然后繼續(xù)往。

但整棟樓，根本沒穿跟鞋。

"月初七，晴。

我樓梯轉(zhuǎn)角了半碗米。

早起來，米粒了七顆，像是被什么西顆顆撿走的。

"到這，窗的雨突然了起來，雨點砸玻璃噼啪作響。

書店的式掛鐘敲響了點，鐘擺晃動的聲音寂靜格清晰，讓我想起剛才那遞員臨走說的話："青巷那邊周著火了，聽說燒了半條街。

"筆記本的字跡從月初始變得潦草，墨水暈了幾處，像是寫的候發(fā)。

"月初，雨。

它進來了。

"這行字面空了半頁，接著是幾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墨跡深深得像是要刻進紙："它沒有腳。

""鞋跟是木頭的。

""它數(shù)我的頭發(fā)。

"后頁只有句話，字跡淡得幾乎見，像是用沒水的鋼筆劃去的："月七，該輪到你聽了。

"我猛地合書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。

掛鐘的鐘擺還晃，滴答，滴答，節(jié)奏竟和筆記本描述的腳步聲莫名重合。

這，書店的木門突然被推，冷風(fēng)卷著雨絲灌進來，吹得柜臺的書頁嘩嘩作響。

我抬頭，見門站著個穿藍旗袍的，旗袍擺沾著濕漉漉的泥點，她的跟鞋踩青石板，發(fā)出篤、篤、篤的聲響。

"板，"她歪頭，鬢角的碎發(fā)被雨水打濕，貼蒼的臉，"你這兒收舊筆記本嗎？

"柜臺的筆記本突然己，嘩啦啦地到后頁，那行淡得見的字跡，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深，像是有支形的筆紙反復(fù)描摹。

而掛鐘的滴答聲，知何己經(jīng)停了。

取而之的，是樓來的、緩慢而清晰的腳步聲。

步，兩步，正從樓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