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撕盛夏的后，文山蹲家院墻根磨鐮刀。

鐵器相撞的聲響驚飛了墻頭麻雀，他望著翅膀掠過的方向發(fā)怔——那有棵歪脖子槐樹，年前若英就是從那樹摔來，跌進他懷。

"文山！

"脆生生的呼喚刺破記憶。

曬谷場晾曬的新麥泛著光，穿碎花裙子的姑娘赤腳跑來，鬢角沾著細碎的麥殼。

文山慌忙起身，鐮刀青石板拖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
若英仰起臉笑，汗珠順著脖頸滑進領(lǐng)："爹讓我蜂蜜。

"玻璃罐她晃出蜜的漣漪，空氣浮動著槐花的清甜。

那年她二歲，他，曬谷場乘涼的晚，她蜂蜜被蟄得直跳腳，他背著她跑了地找診所。

"?！?瓷勺磕碰罐壁的聲音把文山拽回實。

年過去，曬谷場早已變文化廣場，可每當蟬聲如沸，他總覺得能聽見那聲帶著哭腔的"文山"。

槐樹突然沙沙作響，驚落幾片枯葉。

文山抬頭望去，樹閃過鵝裙角。

他揉了揉酸脹的眼角，幻覺終究敵過烈。

轉(zhuǎn)身要回屋，卻聽見身后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
"文山師？

"的聲音像浸過山泉的，清凌凌地撞進。

文山觸般轉(zhuǎn)身，正對含笑的杏眼。

二出頭的姑娘梳著尾辮，襯衫領(lǐng)別著蝴蝶結(jié)，袖沾著粉筆灰——是鎮(zhèn)新來的語文師蘇曉蕓。

"我來教案。

"她晃了晃的文件袋，目光掠過他汗?jié)竦谋常?您又磨鐮刀？

該用脫粒機啦。

"文山訕笑著把鐮刀藏到身后。

年輕教師身飄著淡淡的茉莉，讓他想起若英訂婚那，滿院子茉莉花被暴雨打落泥的模樣。

暮漫過曬谷場，文山村撞見村頭的二柱子。

年輕拎著酒瓶子醉醺醺地晃，嘴叼著狗尾巴草："聽說了嗎？

蘇師要跟教育局劉主的兒子相親..."晚風裹著柴油機的轟鳴掠過耳畔，文山攥緊把。

行龍頭掌吱呀作響，后座若英的蜂蜜罐硌得腰疼。

他想起今早去學校飯，蘇曉蕓正板寫板書，晨光給她鍍了圈邊，粉筆灰落她睫像落雪。

米地的突然來窸窣聲。

文山剎住，見個佝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