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雨打繡鞋姜家后院的青瓦檐往淌水，跟斷了的珠簾似的。

姜滿蹲廊搓艾草，指頭都熏了。

前頭藥鋪伙計扯著嗓子喊："滿姐！

街王婆子來抓安胎藥，非說咱家當歸摻了蘿卜干！

""讓她等著！

"滿把艾草團子摔進竹匾，濺起層灰。

昨兒剛過雨，晾后院的陳皮都長了霉斑，她正愁沒處撒氣呢。

墻根底忽然來悶響，像是誰家腌菜缸砸了。

滿抄起搗藥杵往走，瞧見墻頭騎坐著個衣漢子，袍子角還勾斷她剛的薔薇。

"賊也挑辰？

"滿杵子往地拄，"要到前院去，后院只有耗子藥。

"那身跳來，泥水點子濺了她裙擺。

滿剛要罵，忽然瞅見他腰間別著的半塊墜——青雕的鯉魚，眼珠子那兒缺個角。

年前隔壁陸家子墻來杏花，摔碎的就是這對魚佩。

"陸...陸鐵柱？

"滿舌頭打了結。

眼前哪還有當年爬樹掏鳥窩的憨樣，肩寬得能把門框堵嚴實，就是臉得跟糊墻的膩子似的。

陸沉舟捂著胸咳嗽，指縫漏出血絲："姜滿，你家止血散是是摻了辣椒面？

回給的藥膏，抹比挨刀還疼。

"滿扯他衣襟倒涼氣。

乖乖，胸纏的破布都漚出綠了，傷腫得發(fā)亮。

"你這是去邊打仗還是鉆糞坑了？

"她把往柴房拽，"躺板去，別蹭臟我的新褥子！

"柴火堆竄出兩只耗子。

陸沉舟摸出塊硬糖塞她："城徐記的桂花酥，你候能舔整。

""哄鬼呢？

"滿拍他的，"徐頭前年就癱了，是他兒媳婦賣豆腐腦。

"糖紙的紅印子還鮮亮，明是今早剛包的。

頭突然有拍門，王婆子扯著破鑼嗓子嚎："出命啦！

姜家閨光化藏漢子！

"陸沉舟忽然攬住滿的腰，蹬著柴垛房梁。

底門閂咔嗒斷裂，沖進來個衙役，領頭的靴子還踩到她曬的蒲公英。

"官爺，我家丫頭片子哪敢窩藏逃犯？

"繼母劉氏扭著腰進來，鐲子撞得叮當響，"要搜可得仔細著，別碰壞我新打的妝匣..."滿梁眼。

這毒婦月剛克扣她藥打首飾，這兒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