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七年，霜降姑蘇城的秋雨總是來得悄聲息。

江清晏坐琉璃廠的軒窗邊，筆尖懸宣紙方，墨跡未落，先被斜飛的雨絲洇點(diǎn)濕痕。

他垂眸著那滴暈的墨，像某個未形的謎題。

窗細(xì)雨如絲，打濕了石板巷的青苔。

“先生，您的茶”廝阿西門低聲喚道，隨即端著新沏的碧螺春進(jìn)來。

茶煙裊裊，混著室沉水的氣息，氤氳出室溫潤。

江清晏頷首，指尖杯沿叩。

阿西把盞托擱書桌，欲言又止。

“有事？”

江清晏未抬眼，筆尖紙頓，暈片墨痕。

“方才……鎮(zhèn)撫司來了”阿西低聲說，“說是指揮使昨暴斃，死攥著張紙，頭有字，像是詞……”江清晏筆尖未停“與我何干？”

阿西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那紙……像是雪浪箋。”

江清晏緩緩擱筆。

雪浪箋——薄如蟬翼，遇水濡。

這這種紙的，只有二年前被滿門抄斬的姑蘇江氏。

他抬撫過腰間佩。

是素，刻著“長未央”西字，指尖輕輕撥，便能彈出根細(xì)如的透骨針。

“備?！?br>
他執(zhí)起墻角的青竹傘，傘骨合發(fā)出石相擊的輕響，“去鎮(zhèn)撫司。”

停尸房的寒氣比面更重。

指揮使的尸躺青石臺，面青，唇角卻詭異地向翹著，仿佛死前見到了什么痛的事。

江清晏的目光落死者緊握的右——指縫間露出角悉的紙。

他伸，根根掰那僵硬的指節(jié)。

雪浪箋飄然落，紙洇著暗紅血漬，半闕《臨江仙》的字跡猙獰：半燈花瘦，枕寒鴆舊。

"枕……"江清晏的指尖幾可察地顫了顫。

他貼身睡了二年的枕。

雨更了。

青竹傘面被雨水敲出細(xì)密的聲響，江清晏走長巷，忽然駐足。

巷尾立著名霜衣子。

她沒撐傘，濕透的發(fā)貼蒼的臉頰邊，左腕系著截褪的紅繩，雨幕鮮艷得刺目。

的窄刀正往滴著水珠，混著淡淡的血。

“青梧引……”她忽然，聲音像刀鋒刮過冰面，“你然姓江。”

刀光乍起，墻頭來聲輕笑。

“刀，可過謔舟的扇子！”

柄鐵骨折扇"唰"地展，二西根針寒光凜冽。

紫衣青年倒懸屋檐，拋著枚，笑得恣意：“江兄，見。

如來局？

我若了，這歸我；若輸了——”他瞥向子染血的衣角：“我告訴你指揮使的兇是誰?！?br>
遠(yuǎn)處巷，戴紗笠的青年死死攥緊藥箱。

季明止透過薄紗，清了霜衣子眉間那粒朱砂痣——和年前，那個為他擋滾燙藥爐的姑娘模樣。

“蕓……嫻？”

他啞聲呢喃。

陣風(fēng)過，他忽然嗅到雨那縷若有若的氣。

“青梧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