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的風還帶著料峭的尾音，我蹲青石橋邊的蘆葦叢，釣墨綠的水面漂著個褪的浮標。

這是父親去后的個月，他生前愛的竹編釣箱就擱腳邊，箱蓋的朱漆剝落得像褪的晚霞。

浮標突然往沉，我條件反地扯竿，釣繃亮的弧，聽見"嘩啦"聲水響——是往常那種沉甸甸的拽力，倒像是掛住了團活蹦跳的綢緞。

青灰的魚空甩尾，魚鰓合間竟出含混的哼唧聲："哎喲喂！

類的爪子跟熊掌似的，捏疼爺我啦！

"我忙腳地把魚摔進搪瓷桶，水面濺起的水珠順著桶沿往淌。

魚甩著指寬的尾巴立起來，圓鼓鼓的眼睛像嵌著兩顆箔，魚唇張合竟說出話："早聽說你們釣魚佬眼跟瞎貓似的，今兒可算見識了——這么細的鉤子也能鉤住本公子的背鰭，您是練過盲僧摸魚吧？

"搪瓷桶"當啷"聲倒青苔，我踉蹌著后退半步，鞋跟踩斷了幾莖蘆葦。

魚濕漉漉的泥地蹦跶，尾鰭掃出的水痕竟浮出細碎的光斑："哎哎哎！

別用怪物的眼瞅我，就是說兩句話么？

年前我祖爺爺還跟呂洞賓喝過酒呢，這點仙術算個球！

"我哆哆嗦嗦地把魚撿回搪瓷桶，用礦泉水瓶接了半桶湖水。

它甩尾拍水濺起的水珠，竟飄出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戲文調子，音得像生銹的門軸："輪明月照船頭哇——哎哎那個釣竿兒晃悠悠，釣魚的你莫發(fā)愁哇，如我回湖頭......""你、你能說話？

"我盯著它張翕的魚唇，后頸的汗都豎起來了。

魚突然了個眼，魚鰭擺出個類似叉腰的姿勢："然您以為我腹語？

說起來您這釣技也該回爐重，我湖底著您坐了仨鐘頭，魚餌都被蝦米啃光了才釣著本公子，出去怕是要被笑掉魚尾？

"暮漫進蘆葦蕩，魚終于肯透露己的來歷。

它說己"青鱗"，是鏡湖的年魚——當然，按它的說法"還差八年才滿年，但修煉嘛，重氣質"。

說話間它突然蜷個的圓，尾鰭水面畫出熒光的紋："瞧見沒？

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