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睜眼，指尖還殘留著灼燒的痛感。

是烈火焚身的灼，是魂被碾碎前，那道貫穿胸的魔焰留的余溫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入目是悉的青竹，窗是年親栽的蘭。

空氣沒有血腥味，只有晨露混著草木的淡——這是他歲的臥房，顧家滅門的年前。

“阿，醒了？”

門來清朗的聲音，李寧紀(jì)端著水盆走進來，額前碎發(fā)還帶著水汽，“今要去后山練劍，你再賴，師父又要罰我們抄《清訣》了。”

顧著他鮮活的笑臉，喉嚨發(fā)緊。

前李寧紀(jì)為護他突圍，被江寒蘇的魔鞭抽斷了筋骨，后是笑著說“阿，活去”，才咽的氣。

“發(fā)什么呆？”

李寧紀(jì)伸探他額頭，“沒發(fā)燒啊。”

顧抓住他的腕，指尖冰涼。

這溫度是的，掌的薄繭是的，眼前的……也是的。

“沒事。”

他啞著嗓子，聲音的顫藏住，“就起。”

李寧紀(jì)沒再多問，轉(zhuǎn)身哼起了新學(xué)的調(diào)子。

顧望著他的背，指甲深深掐進掌——重來次，他絕再讓何因他而死。

包括……江寒蘇。

這個念頭冒出來，他己都驚了。

那個親將他挫骨揚灰的魔道尊主，那個前被他恨入骨髓的仇家。

可臨死前，江寒蘇那猩紅眼眸涌的痛苦，卻像烙印般刻他魂深處。

“顧師兄！”

院來嬌俏的呼喚，柳如煙著食盒站月亮門邊，粉裙沾著幾片蘭花瓣，“我了蓮子糕，你要要嘗嘗？”

前她是名門貴，卻為他叛出宗門，終死圍剿之。

而李寧紀(jì)，始終默默守她身后，首到后刻才敢將那份意說出。

顧深氣，壓涌的緒。

他掀被子，晨光透過窗欞落他臉，映出與年齡符的沉靜眼眸。

重來，恩怨該了，因該續(xù)。

他要護住想護的，也要弄清楚，前那場糾纏至死的仇怨背后，到底還藏著什么。

至于江寒蘇……顧指尖輕顫。

或許這，他們的結(jié)局，能種寫法。

顧跟著李寧紀(jì)往后山去，仍反復(fù)碾轉(zhuǎn)著“江寒蘇”個字。

前他次與江寒蘇交，是七歲那年的宗門比。

彼江寒蘇還頂著“正道新秀”的名頭，身衣勝雪，劍招凌厲卻帶著溫潤，誰也沒料到那副清俊皮囊，藏著的是魔道年遇的詭譎血脈。

“阿，你今劍招怎么回事？”

李寧紀(jì)的聲音拉回他的思。

顧抬劍格擋，卻因被對方的木劍挑腕，竹的劍身輕顫，震得他虎發(fā)麻。

他著李寧紀(jì)疑惑的臉，忽然收了劍：“有點累，歇兒吧?！?br>
李寧紀(jì)雖覺奇怪，卻還是依了他，盤腿坐青石擦劍。

陽光透過葉隙落他發(fā)間，顧望著他，忽然想起前李寧紀(jì)臨死前，也是這樣低著頭擦劍，只是那擦的是把染血的斷劍。

“寧紀(jì)，”顧忽然，“以后……離柳如煙遠點?！?br>
李寧紀(jì)頓，耳根紅：“胡說什么，如煙師妹只是……她是個姑娘，”顧打斷他，聲音靜，“但她的路，該為何偏折。”

李寧紀(jì)張了張嘴，沒再反駁，只是低頭盯著劍身，知想什么。

正沉默著，遠處忽然來陣靈力動。

顧瞳孔縮——這動他太悉了，是江寒蘇的本命靈韻，帶著點淡的冰蓮，前他曾那靈韻浸過數(shù)次血與恨。

“誰那邊？”

李寧紀(jì)警覺地站起身。

顧按住他的肩，指尖冰涼：“我去，你這等著。”

等李寧紀(jì)反應(yīng)，他己劍掠出。

穿過層層竹林，只見空地站著個衣年，正彎腰拾撿散落的草藥，側(cè)臉清瘦，眉眼間帶著幾病氣，正是歲的江寒蘇。

此的他還未入魔道，仍是那個被家族為“異類”的庶子，因生靈脈滯澀，總被同輩欺辱。

江寒蘇似是察覺到動靜，猛地回頭，意識握緊藥簍，眼帶著警惕，像只受驚的獸。
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顧握著劍柄的驟然收緊。

前的恨意與今生的茫然他頭沖撞，他幾乎要控住地拔劍沖去——可著年那身洗得發(fā)的衣袍，著他腕尚未愈合的鞭痕，那股意竟生生憋了回去。

江寒蘇見他只是盯著己，抿了抿唇，轉(zhuǎn)身想走。

“等等?！?br>
顧聽見己的聲音響起，帶著連他己都未察覺的干澀。

江寒蘇腳步頓，沒回頭。

“你的藥簍破了?！?br>
顧走前，將己腰間的布囊解來遞過去，“用這個吧?！?br>
布囊是柳如煙親繡的，面繡著朵蘭。

前他首帶身，首到死都攥。

江寒蘇回頭他，眼滿是解，還有絲易察覺的戒備。

他沉默片刻，終是搖了搖頭：“了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步離，藥簍的草藥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，留路淡的藥。

顧站原地，握著空了的，忽然覺得掌有些發(fā)燙。

他想，這的故事，或許的要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