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末的風裹著暖意，卷得教學樓后墻根那棵櫻花樹簌簌作響。

粉花瓣像被揉碎的，片片往掉，落林霏晚攤的筆記本。

她正翼翼地把片完整的花瓣夾進頁縫，后腦勺突然來“咚”的聲悶響，力道重，卻足夠讓她，筆記本“啪”地合。

“嘶——”林霏晚捂著后腦勺轉頭，撞進片帶著點耐煩的清澈。

陸知銘就站離她兩步遠的地方，籃球還被他夾臂彎，概是剛從地撿起來的。

他襯衫的領松著兩顆扣子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貼光潔的額頭，明明是很清爽的樣子，眼卻皺著，像被打擾了事的貓。

“同學你沒事吧？”

他先了，聲音還帶著點運動后的啞，目光掃過她緊緊攥著的筆記本 并道了句“抱歉”林霏晚沒說話，只是低頭了眼筆記本封面——剛才夾進去的花瓣概是被震掉了，封面印著的校徽沾了點泥土，是被那顆籃球砸的痕跡。

她慢吞吞地拍掉灰，再抬頭，陸知銘說了對起后就往籃球場走了，襯衫的后擺被風掀起角，帶起幾片沒來得及落地的櫻花。

空氣還飄著淡淡的皂角，混著青草和花瓣的氣息。

林霏晚摸了摸后腦勺，那還留著點鈍鈍的觸感，像有顆見的石子，輕輕落進了。

她重新筆記本，空頁寫期，筆尖頓了頓，又添了行字：今的櫻花很，但是被籃球砸跑了朵。

林霏晚把筆記本塞進書包，指尖摸到片發(fā)潮的花瓣——知什么候又飄進來片，夾拉鏈縫，粉邊緣沾了點灰。

她頓了頓，還是地把它捏出來，夾回剛才那頁空處。

籃球場的喧鬧聲隔著幾排灌木叢過來，拍球聲“砰砰”地撞空氣，混著男生們的笑罵。

她抬頭望了眼，陸知銘正站，屈膝，腕揚，籃球劃過道落的弧，空入。

周圍響起幾聲，他卻沒回頭，只是抬抹了把額角的汗，經意間掃過櫻花樹這邊。

林霏晚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到樹干后，跳莫名了兩拍。

等她再探出頭，陸知銘己經轉身去撿另個球了，背挺拔，襯衫被風灌得鼓鼓的，像只振翅欲飛的鳥。

“霏晚！

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
夏曉漁背著書包跑過來，胳膊勾她的肩膀，“走吧，晚習要遲到了——欸，你后腦勺怎么紅了？”

林霏晚抬擋了擋，含糊道：“沒事，被樹枝蹭了。”

夏曉漁撇撇嘴，卻瞟向籃球場，突然“哦”了聲，促狹地撞了撞她的胳膊：“是是被陸知銘的球砸了？

我剛樓見他這附近打球呢。”

他陸知銘？

對啊！

你知道嗎？

次聽說總之“他這就這樣，打球跟拼命似的，次還差點砸到教導主呢。”

夏曉漁絮絮叨叨地往前走，“過說的，他今像有點焉，個球能偏兩個……”林霏晚跟后面，書包帶勒得肩膀輕輕發(fā)疼。

她想起剛才他那句帶著啞的“抱歉”，還有轉身被風掀起的襯衫后擺。

原來他陸知銘。

這個名字舌尖打了個轉，像含了顆沒化的糖，有點陌生，又有點說出的滯澀。

“很有名嗎？”

她聲問，指意識地摳著書包帶。

“當然啊！”

夏曉漁夸張地睜眼，“常年霸占年級，籃球打得又，多生給他遞書呢——過聽說他從來沒接過?！?br>
她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而且他脾氣有點冷，愛說話，跟誰都隔著點距離似的。”

林霏晚點點頭，沒接話。

腦卻反復回著剛才的畫面：他額前汗?jié)竦乃榘l(fā)，皺著的眉峰，還有那句算太誠懇、卻也算敷衍的“抱歉”。

走到教學樓門，夏曉漁突然“咦”了聲，指著地：“你，櫻花都落這么厚了?！?br>
林霏晚低頭，腳邊積著薄薄層粉花瓣，被來往的鞋底碾出淡淡的水漬。

她蹲身，指尖剛要碰到片完整的花瓣，就被夏曉漁拽了起來：“別撿啦，再走要被班主抓去訓話了！”

被拖著往樓梯走，林霏晚的目光又受控地飄向籃球場的方向。

陸知銘像己經那了，只剩幾個低年級的男生拍著球，吵吵嚷嚷的。

“他走了？”

她脫而出。

夏曉漁順著她的過去，“早該走了吧，他晚習從遲到的?！?br>
頓了頓，又促狹地笑，“怎么，才被砸了就惦記家了？”

林霏晚的臉“”地紅了，用力甩她的：“胡說什么呢！”

“，我胡說?！?br>
夏曉漁笑得更歡，“過說的，他績那么，你要是有的題，倒是可以去問問——前是你敢跟他搭話。”

林霏晚沒再接話，只是腳步莫名了些。

走廊的風帶著粉筆灰的味道，她摸了摸袋，那片從書包拉鏈撿的花瓣還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躺著，軟得像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