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七年，霜降。

廠詔獄的銅鎖剛打，腐血混著檀的氣味便撲面而來。

林硯秋垂青磚的指尖動了動，睫還凝著未干的血珠，聽見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，忽然笑了——那笑聲混著喉間的腥甜，驚飛了檐角棲息的寒鴉。

“探花郎這副模樣，倒像臣當(dāng)年凈事房見過的死鼠。”

沈硯冰的蟒紋曳撒過他蜷曲的指節(jié)，扳指碾住他頜往抬，燭火狹長眼尾鍍了層，“過……”拇指抹過他咬破的唇珠，“血珠子落瓷似的臉，倒比年前更勾了?！?br>
年前的雪突然漫頭。

二歲的林硯秋蹲宮墻拐角，見縮冬青叢的太監(jiān)，膝頭的棉褲浸著血，發(fā)間別著半支斷簪——正是他落御花園的那支。

那他懂，為何這太監(jiān)被救起后，總用那樣鷙的眼瞄他，直到半月前文殿，這覆雨的扣住他腰眼，他耳邊說“硯秋，別來恙”。

“督主弄錯了?！?br>
林硯秋被捏得頜生疼，卻仍勾起唇角，“草民與督主素未謀面?！?br>
他見沈硯冰瞳孔驟縮，指尖掐進(jìn)他唇縫，血腥味舌尖。

“素未謀面？”

沈硯冰忽然笑了，笑聲混著胸腔震動，貼他耳邊低啞道，“你給我擦過藥的，能捏碎臣的喉骨；你賞我的桂花糖，我含嘴被踹碎了牙——”他忽然扯衣襟，露出蒼胸膛蜿蜒的刀疤，“還有這，去年替陛擋的箭，疼的候我就想，林硯秋翰林院批奏折，想起宮墻根那堆爛？”

林硯秋的指甲掐進(jìn)掌。

他終于想起，那年冬至他帶點(diǎn)給太監(jiān)，卻撞見錦衣衛(wèi)拷問，那孩子被按雪地裡，脊背的血把雪染紅梅——原來是爛，是他記憶的，凋零的紅梅。

“想起來了？”

沈硯冰咬住他耳垂，濕熱的呼混著血腥氣，“知道我怎么從凈事房爬出來的？

每晚數(shù)你我的簪子的花紋，數(shù)到零八道，就去咬斷個的舌頭。”

他忽然掐住林硯秋的腕，按磚墻，繡春刀的冷光劃過他眼前，“但你瞧，我舍得你疼。”

刀刃挑他腰帶，卻劃破皮膚頓住，指腹抹過那道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