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擋風(fēng)玻璃瘋狂擺動，雨幕像被扯碎的簾，模糊了路燈的光暈。

昭淵握著方向盤，另只死死攥著副駕的安帶——副駕的夏正蜷縮著，額頭滲出的血她蒼的臉洇，像朵將謝的山茶花。

“夏？

夏你醒醒！”

他喉間發(fā)緊，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響混著雨聲灌進耳朵。

剛才那輛失控的貨沖過來，他本能地打方向盤，身重重撞護欄，屬扭曲的尖嘯聲刺得他穴發(fā)漲。

夏的指動了動，指甲他背劃出淺痕。

昭淵鼻子酸，想起今早她還舉著熱奶茶沖他笑：“昭淵，今加班到點，我請你喝芋泥！”

那杯奶茶還擱辦公室茶水間，怕是早涼透了。

“堅持住，到醫(yī)院了。”

他咬著牙踩油門，雨刷器的“吱呀”聲，前方的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——是救護！

可秒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那抹紅光是救護的頂燈。

它來混沌。

轎濕滑的路面打了個旋，撞路邊的梧桐樹。

昭淵的頭重重磕方向盤，眼前發(fā)。

等他再睜眼，耳邊己沒有了雨聲。

取而之的，是種低沉的、仿佛來地的轟鳴。

他躺片“碎石”堆，那些石頭泛著幽藍的光，表面流轉(zhuǎn)著細密的間紋路，像被某種力量反復(fù)揉搓過的屬。

空氣黏稠得像化的墨，每次呼都帶著鐵銹味。

“這是哪兒？”

他撐起身子，后頸的刺痛讓他倒抽冷氣。

記憶還停留禍瞬間，但眼前的場景與實徹底割裂。

他低頭向副駕方向——那空，只有破碎的玻璃碴，塊芋泥的奶茶杯殘片，幽藍的光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
“醒了？”

清冷的聲音從頭頂來。

昭淵猛地抬頭，見個穿月道袍的年輕站步，發(fā)間束著支青簪，把玩著截空楊柳枝。

他的眉眼淡，像幅被水洗過的畫，唯有眼尾那抹紅，像滴凝固的血。
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
昭淵意識后退，后背撞塊凸起的碎石。

年輕沒回答，反而抬指向他的胸。

昭淵低頭，這才發(fā)懷的半塊青銅碑知何飛了出來，懸浮半空。

碑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，他個也認，卻莫名覺得眼——像了實驗室那本《古話考》的拓片。

“終末之地的鑰匙碎片。”

年輕終于，聲音像浸寒潭的，“你撿到的，是間之和空間之主的‘眼珠子’和‘肝’?！?br>
昭淵瞳孔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年輕指尖輕彈，青銅碑突然裂道細縫，露出面兩團幽藍的光——團像眼睛，團像臟。

“間之眸。”

他指了指那團“眼睛”，“能見未來的然事件；空間之?！?br>
又指了指“臟”，“能撕裂空間短距離瞬移，還能凝出隨身空間?！?br>
昭淵只覺喉嚨發(fā)緊。

他伸觸碰那團“眼睛”，指尖剛碰到，眼前便閃過段畫面：——混沌裂隙深處，道紫雷劫劈，雷是具被混沌之氣包裹的青銅棺槨，棺蓋刻著“歸墟”二字。

“這是……”昭淵猛地縮回，“未來的畫面？”

年輕點頭：“間之眸認主了。

你每使用次，就能見未來的關(guān)鍵事件——但記住，”他語氣陡然冷了來，“你見的，都是‘注定要發(fā)生’的?！?br>
昭淵摸了摸發(fā)燙的眉，那知何多了道淡青的紋路，像了青銅碑的“”字。

他想起剛才的畫面，臟狂跳：“那……那雷劫是怎么回事？

青銅棺槨有什么？”

“歸墟潮汐。”

年輕轉(zhuǎn)身望向混沌深處，“后，這的裂隙被歸墟潮汐吞噬。

那棺槨，是終末之地用來‘歸檔’異常存的容器。

你若還這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被當(dāng)‘?dāng)?shù)據(jù)錯誤’抹除?！?br>
昭淵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他想起禍前夏蒼的臉，想起辦公室未完的報表，想起母親昨打話說“周末回家飯”——那些鮮活的、溫暖的、他以為理所當(dāng)然的“”，突然變得比珍貴。

“那我該怎么辦？”

他的聲音發(fā)顫。

年輕從懷掏出個瓷瓶，扔給他：“忘憂散，能暫屏蔽間之眸的氣息。

拿著它，先找個安的地方躲起來。

等你能控這倆‘祖宗’，再去周山找我——”他指了指方，“那有座的山，山頂有二根青銅柱，是周星陣的陣眼?！?br>
“周星陣？”

昭淵疑惑。

“古妖庭的護界陣。”

年輕解釋道，“當(dāng)年妖族和巫族戰(zhàn)，妖族能布此陣，能引動星辰之力鎮(zhèn)壓切。

那陣眼，藏著間之的縷殘魂。”

昭淵眼睛亮：“能幫我恢復(fù)記憶？”

“或許吧?！?br>
年輕站起身，望向混沌裂隙，“記住，后正二點，歸墟潮汐退去，青銅棺槨出裂隙。

你去那，用空鑰打棺槨——面有你要的答案?！?br>
“空鑰？”

昭淵低頭向懷的青銅碑，兩塊碎片知何己合為，表面的紋路流轉(zhuǎn)如活物。

“對?！?br>
年輕指了指他胸，“間之眸和空間之融合后，就是空鑰。

它指引你找到正確的‘鎖孔’?！?br>
年輕離后，昭淵攥著忘憂散，混沌裂隙跌跌撞撞地跑。

他敢回頭。

身后來“嘶嘶”的聲響，是混沌魔蚊的復(fù)眼發(fā)光。

那些半的怪物扇動著透明膜翅，針般的器滴著幽綠毒液，每次振翅都掀起陣腥風(fēng)。

“往左邊！”

年輕的聲音突然耳邊響起。

昭淵本能地轉(zhuǎn)向左方，腳的碎石突然松動，他整個栽進個凹陷的坑洞。

坑底泛著柔和的光，竟是座然形的“空間”——墻壁刻滿星圖，央懸浮著顆拳頭的明珠，照亮了整個空間。

“這是我混沌建的‘安屋’?！?br>
年輕的聲音從頭頂來，“空間之能凝出臨空間，多維持。

后，歸墟潮汐撕碎這?！?br>
昭淵癱坐地，著頭頂?shù)拿髦椤?br>
他這才注意到，年輕的楊柳枝空間的角落，枝椏的柳葉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生長，轉(zhuǎn)眼間就形了片樹林。

“你……是空間魔？”

他想起之前聽過的洪荒說，空間魔是古期與仙對立的存，表著混與毀滅。

年輕笑了，眼尾的紅更艷了些：“怎么？

怕了？

，我——至?！?br>
他指了指昭淵懷的青銅碑，“你和間之殘魂的氣息很像，說定是他的‘轉(zhuǎn)’。

我欠間之個，總得還?！?br>
昭淵張了張嘴，想問“你為什么幫我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他摸了摸胸的空之，那來輕的跳動，像顆活的臟。

“試試你的能力?！?br>
年輕扔給他顆石子，“用間之眸它秒后的位置?！?br>
昭淵接過石子，集向它。

眼前立刻浮出幅畫面：石子被拋向空，劃出道拋物，秒后落左前方步遠的草叢。

他依言拋出石子——然，石子準落了他“見”的位置。

“錯?！?br>
年輕點頭，“再用空間之試試瞬移。”

昭淵深氣，集想著“去那邊的樹后”。

話音剛落，他只覺臟猛地跳，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——再睜眼，他己站步的樹后，連衣角都沒。

“這能力……”昭淵喃喃道，“比我想象的。”

年輕卻皺起眉：“是，但副作用也。

你剛才瞬移，空間之臟震動了次——再頻繁使用，臟承受住。”

他指了指昭淵的胸，“而且，你這‘空寶’的氣息太顯眼了?！?br>
昭淵這才注意到，隨著他的動作，周圍的空氣泛起了淡青的漣漪，像是水面被入石子。

“被誰發(fā)？”

他警惕地問。

年輕的笑容淡了：“鴻鈞的。”

昭淵安屋又住了兩。

這兩，他用間之眸預(yù)判獸的攻擊路，用空間之瞬移躲避危險，漸漸掌握了指的用法。

他也終于明，為什么年輕說“空寶的氣息引來麻煩”——他的眼睛泛起淡青，晚則發(fā)出光；臟位置的空之隨著他的緒動，釋出若有若的空間動。

清晨，安屋突然劇烈震動。

年輕猛地站起身：“歸墟潮汐退了，該去了。”

他撤去空間泡，兩出混沌裂隙邊緣的山。

昭淵眼望去，只見遠處的混沌裂隙，道紫雷劫正涌而來，雷，隱約能見座青銅棺槨的輪廓。

“就是那?！?br>
年輕指向裂隙，“空鑰指引你。

記住，打棺槨后，你見正的‘洪荒’?！?br>
昭淵摸了摸胸的空之，又了眼睛的紋。

他深氣，將青銅碑取出——兩塊碎片陽光泛起幽藍和淡的光芒，緩緩融合把青銅鑰匙，鑰匙的齒痕，正是他眉紋的形狀。

“?！?br>
他舉起鑰匙，對著空的雷劫，“我倒要，這洪荒到底藏著什么秘密?！?br>
話音剛落，道雷劫落。

昭淵瞳孔的紋驟然亮起，他見了己接來的動作：側(cè)身躲避雷劫，用空間之瞬移到雷劫間隙，后道雷劫劈，將青銅鑰匙入雷劫的青銅棺槨。

“原來……是這樣?！?br>
他輕聲說。

雷劫越來越近，他的嘴角卻揚起抹笑。

這次，他打算當(dāng)什么“順從的變量”。

他要當(dāng)那個……改寫規(guī)則的。

道雷劫劈的瞬間，昭淵的瞳孔完被紋填滿。

他見青銅棺槨的縫隙滲出縷霧，霧浮出行混沌文字：“宇宙如癌，需定期歸檔?！?br>
“這是……”他瞳孔縮。

“終末之地的警告?！?br>
年輕的聲音他識響起，“它害怕你的‘間之眸’——那是唯能‘見’它存的西。”

昭淵握緊鑰匙，指尖觸到棺蓋的剎那，空之突然劇烈跳動。

他感覺己的意識被拽入片暗，數(shù)畫面眼前閃過：——媧昆侖山巔捏泥，泥眼閃過數(shù)據(jù)流；——二祖巫周山立起二都煞，與庭的誅仙劍陣對峙；——個穿紅裙的站摘星樓頂，身后跟著尾狐，她抬頭望向空，嘴角勾起抹冷笑；——后畫面定格片血，血漂浮著二朵蓮，蓮是二顆燃燒的“滅之瞳”。

“夠了！”

昭淵喝聲，意識從暗掙脫。

他猛地將鑰匙入棺蓋，青銅棺槨發(fā)出刺耳的尖嘯，霧被瞬間撕裂。

棺空物。

只有半塊與他的青銅碑完吻合的殘片，靜靜躺棺底。

殘片刻著行字：“之眸，空主之，持者破界，逆命而生?！?br>
七節(jié)：余與新的始昭淵站裂隙邊緣，著的青銅殘片。

風(fēng)卷著混沌之氣掠過他的發(fā)梢，他聽見遠處來揚眉的聲音：“得錯，友。

接來，去周山找我——那，有你想要的答案?！?br>
他摸了摸胸的空之，又了眼睛的紋。

雷劫的余還震蕩，可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“改命嗎？”

他輕聲語，“啊，我試試。”

身后的混沌裂隙始閉合，歸墟潮汐的轟鳴漸漸遠去。

昭淵轉(zhuǎn)身，朝著方的山走去。

他的子被夕陽拉得很長，像把即將出鞘的劍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