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(zhèn)的晨霧裹著鐵銹味漫進巷子，陸沉蹲藥鋪后巷的青石板，用破布仔細擦拭著藥杵。

他的指尖沾著朱砂，腕間道淡青疤痕——那是年前替藥鋪爺擋戒尺留的，至今未消。

“啞巴！

又這兒懶？”

尖酸的聲音從巷來，藥鋪家李搖著湘妃竹折扇，身后跟著兩個幫工。

李七八歲，生得胖胖，此刻正用扇骨戳陸沉的后背：“張夫說這批‘赤芍’要趕前曬透，你磨磨蹭蹭的，誤了辰，我打斷你的腿！”

陸沉頭也抬，藥杵青石板蹭出細碎的響：“爺，赤芍涼，需干……閉嘴！”

李反就是耳光，打得陸沉耳膜嗡鳴。

他踉蹌著穩(wěn)住身形，嘴角滲出血絲，卻仍低著頭：“是，爺?！?br>
李滿意地哼了聲，轉(zhuǎn)身瞥見墻角堆著的藥材，忽然瞇起眼：“那筐‘雪蓮花’呢？

我昨讓你搬到庫房，怎么還那兒？”

陸沉頭緊——那筐雪蓮花是他今早意挑的，花瓣還沾著晨露，適合入藥。

他剛要解釋，李己經(jīng)踹了藥筐：“子讓你搬，你聽懂話？”

雪蓮花散了地，花瓣的露水混著泥，狽堪。

李踩著朵花，轉(zhuǎn)頭對幫工笑道：“見沒？

這啞巴連聽令都聽明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?！?br>
陸沉攥緊了藥杵，指節(jié)發(fā)。

他能聽見己的跳聲，像擂鼓般震得耳膜發(fā)疼。

年前的雨突然浮眼前——那他八歲，爹娘把他塞進地窖，說“管聽見什么都別出來”。

地窖霉味刺鼻，他蜷縮角落，聽見面的喊聲、哭嚎聲，還有刀劍劈木頭的聲響。

知過了多，地窖門被踹，火光映進來，他見爹娘倒血泊，娘的攥著半塊焦的佩，指甲縫是血。

“沉兒……”娘的聲音很輕，像片羽，“管以后……遇到什么……記住……混沌道種……”后來他爬出地窖，青石鎮(zhèn)有的“濟仁堂”己被燒焦土，爹娘的房間只剩半塊焦的佩（后來他才知道，那是母親貼身的“源紋”）。

再后來，他被藥鋪的夫收留，了學(xué)徒，卻總被李這樣欺負。
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”

李的扇骨又戳過來，“還把雪蓮花撿起來？”

陸沉彎腰去撿，晨霧忽然來孩童的哭聲。

轉(zhuǎn)角處，個扎著羊角辮的丫頭掉進了排水溝，渾身濕透，正抱著膝蓋發(fā)。

她的懷掉出個繡著并蒂蓮的包——陸沉瞳孔縮，這是母親當年親繡的，后來他說“喜歡”，母親便收進了箱底。

“阿囡！”

陸沉沖過去，把丫頭抱岸。

她仰起臉，淚痕未干：“叔叔……我娘說……阿囡要乖……”陸沉喉結(jié)動了動，剛要，遠處來蹄聲。

鎮(zhèn)的槐樹，西個衣身而，腰間掛著帶血的短刀。

他們的衣服繡著蛇繞骷髏的圖，蛇眼是血紅的——陸沉爹娘的舊書見過這種標記，是“血煞教”的。

“血煞教的標記?！?br>
陸沉沉。

他記得娘說過，血煞教專干屠鎮(zhèn)奪寶的勾當，年前濟仁堂的火災(zāi)，說定和他們有關(guān)。

“阿囡，跑！”

陸沉把丫頭推向巷的茶攤，己則擋巷。

衣逼近，為首的刀疤男扯篷，露出半張猙獰的臉，左臉有道從眉骨到頜的刀疤，像條扭曲的蜈蚣：“子，把你娘留的‘源紋’交出來，爺饒你死?！?br>
陸沉摸向頸間——那掛著半塊焦的佩，是他地窖找到的。

刀疤男的眼睛亮了：“然是你！

濟仁堂當年藏了源脈，你娘肯說，我們就燒了她！”

“??！”

陸沉抄起藥杵，木桿砸刀疤男胸。

對方悶哼聲，反抽出短刀，刀尖泛著幽藍——那是淬了毒的“蝕骨刃”。

“雜種，受死吧！”

刀疤男的刀刺向陸沉，陸沉本能地側(cè)身。

刀鋒擦著他的左肩劃過，割道血，卻見傷瞬間愈合（混沌道初顯的愈）。

“咦？”

刀疤男愣住，“你……”陸沉趁機抓住他的腕，藥杵重重砸他膝彎。

刀疤男慘著跪地，陸沉奪過蝕骨刃，反刺進他。

“說，我娘哪？”

陸沉盯著他染血的臉。

刀疤男咳出血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道：“你娘……當年抱著個青銅戒指，說‘要交給守界者’……他們把她關(guān)……”話音未落，遠處來破空聲。

支羽箭穿透刀疤男的咽喉，箭尾系著青嵐宗的“松紋令”。

“血煞余孽，膽敢青嵐宗眼皮底撒！”

道身從屋頂躍，為首的是個穿月道袍的青年，腰間掛著青嵐劍。

他掃了眼陸沉，目光他頸間的佩停留片刻，皺眉道：“你是……濟仁堂的遺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