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茉莉與薄荷節(jié) 褪的水母洗衣店的紅底招牌梅雨季泛著潮意，"月亮"二字的霓虹燈管壞了半邊，每晚七點后就只剩"月"字勾殘，像被啃了的陳年餅。

我蹲店門剝橘子，指甲縫滲進(jìn)橙，臺滾筒洗衣機(jī)恰發(fā)出蜂鳴。

"林姐，您的曬得透透的。

"陳姐掀熨燙臺的布，漿洗過的棉麻織物帶著陽光烤焦的味道。

我接過皮紙袋，7次注意到她左虎的燙傷疤——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，和我鎖骨方的胎記驚相似。

后點的陽光斜穿過積灰的玻璃櫥窗，臺洗衣機(jī)菱形光斑。

淡藍(lán)泡沫，正與淺灰襯衫纏綿滾，透過圓形觀察窗過去，像兩只交頸的水母，深般的滾筒跳著聲的圓舞曲。

我數(shù)到7顆洗衣珠，門簾被風(fēng)掀起角，卷進(jìn)若有若的薄荷。

他站逆光，身被切割灰撲撲的剪。

褂左胸別著"蘇明川"的工作牌，邊緣磨出邊，像被數(shù)次摩挲過的舊書頁。

右指尖沾著淡藍(lán)的消毒水痕跡，我知道那是術(shù)室常用的碘伏顏，和七年前院醫(yī)務(wù)室的藥水瓶模樣。

"周，還是樣子。

"他的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琴弦，尾音帶著易察覺的震顫。

正修指甲的周頭也抬，用咬過的圓珠筆往冰柜方向戳了戳："層，給您留的薄荷葉新鮮著吶，今早才從后院薅的。

"我望著他走向冰柜的背，注意到他右肩比左肩略低，步幅均勻得像臺密儀器。

褂擺沾著星點血跡，干涸的暗紅棉布纖維間若隱若，讓我想起八歲那年，院后山見的受傷鷺——翅膀的血也是這樣，像雪地的臘梅。

二節(jié) 薄荷與糖紙冰柜打的瞬間，薄荷混著冷氣撲面而來，裹著絲若有似的消毒水味。

我意識屏住呼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——這個氣味組合，和記憶某個雪重疊。

那我蜷院的閣樓，聽著窗風(fēng)呼嘯，突然聞到樓飄來的薄荷味，夾雜著隱約的青霉素氣息。

"要幫忙嗎？

"話脫而出，我己都嚇了跳。

他回頭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