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的風灌進袖，我正用指尖摳著磚縫凍住的牡丹花紋——這是母后生前所居的咸宮，如今檐角銅鈴生銹，連磚墻的朱漆都剝落得像干涸的血跡。

年前我踩著積雪登基，今是頭回以帝身份踏入這片區(qū)，掌攥著的半塊佩硌得生疼，那是母后咽氣前塞給我的，缺角處還凝著暗褐的血痂。

“啪嗒”。

凍僵的指尖劃過青磚，塊剝落的墻皮正巧砸背。

我蹲身，忽然見磚縫卡著片枯的牡丹花瓣，邊緣竟泛著易察覺的粉——像了母后當年繡裙角的瑞獸紋。

指尖剛觸到花瓣，西角的破窗突然來響動，鐵銹落地的聲音驚飛了梁棲息的寒鴉。

我按住腰間的佩劍，順著響動望去，只見雪地央蜷著團灰撲撲的球。

的紫城，怎有流浪貓？

正疑惑間，那團球突然抬頭，琥珀瞳孔暮泛著光，像淬了冰的琉璃盞。

“喵——”細弱的聲帶著刺，像幼獸虛張聲勢的恐嚇。

我試探著往前半步，它卻突然撲過來，前爪扒住我的裙擺，后爪蹬起的積雪濺進袖。

來及反應(yīng)，腕來刺痛，尖的犬齒咬破皮膚的瞬間，我聽見雪地來“嗤”的輕響——方才踏過的青磚縫，竟冒出幾簇粉的梅花，臘月的冰得妖冶。

“松！”

我意識甩動腕，卻見那貓死死咬著，額間撮雜，隱約露出指甲蓋的鱗。

鮮血順著貓嘴流到雪地，梅花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，眨眼間冷宮廢墟鋪出條花徑。

劇痛我忽然想起母后臨終的話：“若見著額間帶鱗的瑞獸...便把佩交給他...”貓忽然松，舌尖輕輕舔舐我掌的血珠。

溫熱的觸感讓我渾身僵住，緊接著，腦響起個奶兇的聲音：“蠢貨，你頸間的佩缺角我尾巴！”

我猛然抬頭，卻見那貓正歪著腦袋舔爪子，仿佛方才說話的是我臆想。

“你...能說話？”

我握緊半塊佩，缺角處的弧度，竟與貓額間鱗的形狀毫差。

貓甩了甩尾巴，我這才注意到它蓬松的尾尖纏著褪的紅繩，繩結(jié)嵌著米粒的片，正是佩缺失的邊角。

暮漸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