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監(jiān)肥厚的掌重重拍我桌沿，震得顯示器都跟著晃動。

他脖頸堆疊的贅隨著動作起伏，廉價古龍水混著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"完別班"幾個字從他牙縫擠出來，尾音還帶著耐煩的嘖聲，像淬了毒的鋼針，準扎進我穴突突跳動的血管。

那截斷然的命令空蕩的辦公室回響，化作數(shù)根生銹的釘子。

每根都裹著尖銳的倒刺，反復(fù)鑿擊著后槽牙。

窗的霓虹玻璃暈染模糊的塊，機屏幕亮起又熄滅，是母親發(fā)來詢問"什么候回家"的消息。

我盯著總監(jiān)轉(zhuǎn)身離去劇烈晃動的后背，他西裝后領(lǐng)蹭著油膩的汗?jié)n，皮鞋踩地毯的悶響，碾過我瀕臨崩潰的經(jīng)。

那些未還的房貸、行卡余額警告的短信，突然都化作釘子斑駁的銹跡，喉間結(jié)硬塊，連呼都帶著鐵銹般的腥甜。

整層辦公樓只剩零星幾盞應(yīng)急燈亮著，幽藍的光空曠的走廊詭異的暗，將辦公區(qū)切割數(shù)個沉默的孤。

我盯著屏幕斷跳動的光標，穴突突直跳，眼藥水滴進干澀的眼眶，竟泛起刺痛的灼燒感。

保溫杯的速溶咖啡早已涼透，紙杯墊暈的褐痕跡，像了初校服洗凈的墨漬。

記憶突然涌——那年也是這樣悶熱的后,李陽缺了門牙的嘴咧得，涎水順著嘴角滴我的作業(yè)本。

眼皮越來越沉，顯示器的藍光漸漸扭曲旋渦。

當額頭磕到鍵盤的瞬間，清脆的"噼啪"聲碎寂靜。

鼻腔突然被股尖銳的氣味刺痛,我意識抬去揉，卻觸到校服袖粗糲的棉布紋理——這觸感太過實，和我今早出門穿的襯衫截然同。

頭頂來悉的流聲，抬頭望去，光燈管正停閃爍，幽的光斑花板蛛般的，燈管接縫處凝結(jié)的褐銹跡，竟與記憶毫差。

目光掃過斑駁的板，紅油漆寫的"離考還有7"光明滅間忽隱忽。

那個"7"的后筆拖得長，像條扭曲的蜈蚣，是我初二那年值生懶留的印記。

此刻窗的蟬鳴突然震耳欲聾，風卷著槐樹葉拍打玻璃，發(fā)出細碎的沙沙聲，恍若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