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暮春的崔府花園，樹樹棠得正艷。

崔晚跪坐錦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案幾鋪的灑箋。

周鶯聲燕語，各家閨秀們正輪流吟詩作對，她卻有些焉。

"晚妹妹，該你了。

"身旁的表姐輕輕推了她。

崔晚回過來，見滿園子的目光都落己身。

她抿了抿唇，筆蘸墨，略思索便紙寫："深閨識邊關(guān)路，夢沙掩骨枯。

誰道紅顏當(dāng)戶牖，亦知鐵踏冰湖。

"筆鋒轉(zhuǎn)，后兩句竟帶了幾鏗鏘之意。

擱筆，她聽見周圍來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
"晚姐兒這詩..."知府家的用團(tuán)扇掩著唇，"閨閣子，怎寫這些打打的詞句？

""就是，兒家還是該吟風(fēng)弄月才對。

"另附和道。

崔晚垂眼簾，長睫瓷的臉片。

她早知道招來非議，卻還是忍住將所想訴諸筆端。

昨父親書房的邊關(guān)軍報(bào)，那些描述戰(zhàn)事的文字她腦揮之去。

"我倒覺得晚妹妹這詩別具格。

"表姐林婉打圓場道，"前兩句寫閨閣對邊關(guān)的想象，后兩句轉(zhuǎn)折，道出兒家也有知曉事的胸懷，有何可？

"崔晚向表姐去感的瞥。

正要，卻聽見陣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

"爺回府了！

"丫鬟們園。

閨秀們紛紛整理衣冠。

崔尚書身靛藍(lán)官服步走入園，身后還跟著幾位朝同僚。

崔晚連忙起身行禮，眼角余光瞥見父親掃了眼她案的詩作，眉頭幾可察地皺了。

"諸位姐多禮。

"崔尚書聲音渾厚，"今生辰，承蒙各位賞光。

前廳已備宴席，請移步用膳。

"眾陸續(xù)離后，崔尚書卻住了兒："晚兒，你隨我到書房來。

"崔晚頭緊，默默跟父親身后。

穿過幾重庭院，書房門前那株梅樹已結(jié)了青澀的子。

父親推門而入，她見案幾堆滿了文書和地圖。

"跪。

"崔晚著裙擺跪冰涼的石磚。

崔尚書從袖取出她方才寫的詩，攤案。

"為父縱你讀書習(xí)字，是讓你這些場合賣弄才的。

邊關(guān)戰(zhàn)事也是你能妄加議論的？

""兒知錯。

"崔晚低聲應(yīng)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