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元紙哭機(jī)仔褲袋震動，我正殯儀館給號遺化妝。

指尖的胭脂刷劃過死者青紫的唇，屏幕跳出條陌生短信：“秋丫頭，七月前回紙扎鋪，你姑埋紙堆——”發(fā)信顯示“號碼”，附帶的定位是家西城巷7號，那有間祖的“林記紙扎鋪”，也是我七歲后再也沒回去過的地方。

殯儀館的吊燈突然閃爍，化妝鏡映出我身后站著個穿壽衣的紙，眼窩處的空洞正對著我。
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只有排著編號的冰柜嗡嗡作響，剛才忙腳碰倒的紙童還歪地，嘴角的笑紋詭異地朝向花板。

凌晨的綠皮火像具移動的棺材，輪碾過鐵軌的聲音混著鄰座的呼嚕，耳變姑姑臨終前的囈語。

七歲那年暴雨，我撞見姑姑作坊給紙縫眼睛，她說：“秋丫頭，記住，紙魂，縫眼縫唇，縫唇勾魂門?！?br>
可那她破例給紙描了唇，朱紅的唇膏滴紙面，暈的血圈。

西城巷的石板路浸著晨露，青苔墻根蜿蜒如蛇。

紙扎鋪的木門掛著生銹的銅鎖，門楣褪的“奠”字旗被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，門縫隙漏出的紙灰味，像了姑姑棺木撒的引路。

“秋丫頭，你可算回來了?！?br>
隔壁豆腐西施王嬸抓住我的腕，指甲掐進(jìn)我背，“你姑走得邪乎，臨終前抱著紙笑，說‘秋丫頭該回來了，七個紙該縫眼了’。”

她往我塞了張紙，面用紅筆圈著“七月子，紙扎鋪后巷，別回頭”。

推吱呀作響的木門，霉味混著漿糊味撲面而來。

作坊擺滿未完工的紙，有的缺了眼睛，有的斷了指，央的紙穿著旗袍，胸前別著姑姑的簪——那是她從離身的陪葬品。

供桌的長明燈詭異地亮著，燈油表面漂著七片剪紙，每片都剪眼睛的形狀，正央的剪紙眼瞳處，滲著暗紅的血跡。

機(jī)此響起，來顯示“姑姑”。

我顫著接起，流聲來含混的哭聲，夾雜著剪刀剪紙的“咔嚓”聲。

當(dāng)我按錄音鍵的瞬間，供桌的紙突然轉(zhuǎn)頭，空洞的眼窩對著我，嘴角咧條縫，露出面塞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