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烈烤得井沿發(fā)燙，我攥著木瓢探進井，水晃碎了池光。

指尖剛觸到?jīng)鲆猓鋈黄骋娗嗍p卡著張符——紙面霉斑斑駁，像是埋了半輩子，朱砂寫就的字跡卻鮮艷如新：“明，村的槐樹倒，砸死只鴉。”

符尾畫著只獨眼，眼爬滿血絲，瞳孔竟映出我的臉。

“邪門……”我嘀咕聲，阿嬤的念叨忽地耳邊響：“古井陽，符咒，災(zāi)厄臨！

見了這西，得立燒磕頭！”

嗤，太太總愛拿話唬。

槐樹？

村那截焦炭似的枯樁，年前就雷劈了灰，哪來的樹倒鴉死？

我兩指捻起符紙，對著頭照，那獨眼忽然眨了。

，符飄落灶膛，火舌卷來，井底來聲輕的笑。

符紙灶膛蜷灰燼，我卻總覺得指尖黏著絲腥氣，像摸了蛇蛻。

“晦氣西！”

我啐了，抬腳碾了碾灶灰。

可那灰竟凝出幾道朱砂痕，拼獨眼的輪廓，直勾勾盯著我。

“裝弄鬼……”我抄起燒火棍陣捅，火星子濺背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
井突然“咕咚”響，仿佛有朝深處丟了塊石頭。

探頭瞧，井水得瘆，連己的倒都吞沒了。

“怕你是爺們兒！”

我梗著脖子吼，聲兒卻虛得發(fā)顫。

灶灰的獨眼倏地散了，可當晚煮粥，鐵鍋底浮起團焦形，眉眼像了符的朱砂畫。

我瓢涼水潑去，蒸汽起，竟凝只鴉的形狀，啞著嗓子：“逃過……逃過……”風撞窗欞，井沿又貼了張新符。

還沒亮透，村頭就了鍋。

我擠進群，正見那截焦的槐樹殘樁旁躺著只鴉，脖頸擰古怪的弧度，暗紅血漬滲進土，活像符紙那句“砸死只鴉”的朱砂批注。

“作孽啊……這枯樁年沒招過活物了！”

麻嬸攥著佛珠直哆嗦。

我蹲身細，鴉爪纏著半截符紙邊——正是我昨燒剩的灶灰顏。

后脊倏地爬滿冷汗，我扭頭就往井邊跑。

晨霧裹著井沿，濕漉漉的青石然貼著新符，獨眼的血絲比昨更密，眼尾拖出道朱砂淚痕，蜿蜒著指向井底。

井水突然“咕咚”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