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笈天機
第一章：柏子沾露
序淳熙七年秋，青城山道院后的古松落了場松針。
晨露未晞，我執(zhí)竹帚掃葉，忽聞松來石相擊之聲，清越如編鐘輕叩。
俯身撥半尺積葉，見枚符半嵌青石縫——瑩如昆侖凍雪，溫潤似初生羊脂，符面刻著枚古篆，指尖拂過的剎那，墨痕竟泛出光，細辨方知是“道尊”字。
指腹觸到符的瞬間，數(shù)光如潮水般涌進腦：終南霧，發(fā)仙翁斜倚石，指尖松針立而墜；紫霄宮前，字碑懸于半空，玄之氣繞碑匝；清法相背后，混沌如霧流轉(zhuǎn)，竟與我早年觀藏經(jīng)閣見的《笈機》殘卷畫毫差。
那些畫面是幻夢，是符藏的“道”，正借著光，向我剖地的肌理。
讀道經(jīng)，多愛尋佛的跡、法術(shù)的玄妙，把《道經(jīng)》當修仙冊，將《庭經(jīng)》作符箓秘本，卻有停來細究“道生，生二，二生，生萬物”的意。
他們說帝統(tǒng)御界，卻知紫霄宮的座后，常年懸著道若有若的玄氣——那是“道”的余溫，連帝每逢朔望，都要對著氣團行跪叩之禮；說太君兜率宮煉長生丹，卻知丹爐燒的是凡火，是宇宙初的混沌余燼，丹藥過是“道”的具象化形；說如來佛祖靈山講《法經(jīng)》，卻知他座蓮臺的二片花瓣，每片紋路都與《道經(jīng)》章節(jié)暗合，連“空”的釋義，都與“道”的“為”同出源。
這就像青城山的竹，尋常只見竿綠如翠、葉如碧，路過隨折來當杖；唯有叩問過地的，才月借清輝細——每片竹葉都有細紋路，縱橫交錯如星軌，那是“道”萬物刻的印章，是地寫給間的信。
我寫《笈機》，從是為講仙打架的熱鬧，也是為說修仙問道的捷徑。
是要寫鴻禎如何斬妖除魔，也是要寫雪、喜兒、夏蟬如何爭風醋，只是想把當年符的光，把松風竹露間悟到的“道”，字句鋪紙。
書的鴻禎，是什么橫空出的奇才，是握器的命之子，他是“道”的化身——是每個經(jīng)卷叩問的修行者，是每個生活尋“”的普。
他為解《太君觀經(jīng)》而徹眠，為悟“命修”而靜坐，面對意猶豫，諸弈迷茫，這是軟弱，是“道”的“”——從沒有完的“道”，只有鮮活的“”，只有間煙火打滾過的“道”，才是的“道”。
雪的冷，是故作清，是“道”的“剛”——像寒冬的松，雖葉覆雪，卻始終挺立；喜兒的鬧，是頑劣狀，是“道”的“動”——像春的溪，雖繞石而行，卻始終向前；夏蟬的癡，是執(zhí)迷悟，是“道”的“執(zhí)”——像秋的菊，雖臨寒霜，卻始終抱。
她們的，是憑空捏的兒長，是“道”間的顯象，剛與柔、動與靜、癡與悟，本就是“道”的兩面，了哪面，都算完整。
有問我，為何要花筆墨寫洞西輔的玄機？
為何要把《正統(tǒng)道藏》的枯燥典籍，拆故事講？
只因總把道藏當堆藏經(jīng)閣的故紙，當落滿灰塵的古董，卻忘了它們是“道”的文字化身。
洞部講的“功”，是玄乎的“觀術(shù)”，是讓你煩躁能靜來，狂喜能穩(wěn)來，失意能定來的門徑；洞玄部說的“命功”，是練出駕霧的本事，是讓你疲憊能養(yǎng)，虛弱能魄，衰能守生機的階梯；洞部錄的符咒，是畫符念咒的把戲，是驅(qū)邪避禍的工具，是讓你對地存份敬畏，對萬物懷份慈悲的密碼——畫符前要凈焚，是敬地；念咒要雜念，是誠身，這才是符咒的意。
就像青城山頂?shù)?，尋常只覺壯闊，站觀景臺拍張照便走，說句“”便忘；懂的卻找塊青石坐，卷如浪、舒如棉，從的聚散讀出“為而治”的意——從刻意去“聚”，也刻意去“散”，只是順著風的方向，順著地的意，這便是“笈”的義——“”是地的意，“笈”是典籍的形，“笈”本就是“道”的兩面，藏典籍，也藏松風、竹露、晨霧，藏每個尋常的子。
還有質(zhì)疑，寫諸弈、洞歷險，是是太玄虛？
是是離“道”太遠？
可你若見過終南山石壁的星圖——那是司承禎當年親所刻，每顆星的位置都與《步歌》毫差，雨星痕泛出光，像地眨眼；若見過《太君觀經(jīng)》的“臟如岳”圖譜——為岱宗，肝為西岳，脾為岳，肺為南岳，腎為岳，連經(jīng)絡(luò)走向都與山河脈絡(luò)相合，便知這些“玄虛”本就是地的實相，是“道”把宇宙的樣子，刻了的身，寫了山石。
當年司承禎終南修行，見發(fā)仙翁指說“界之另有主”，是妄言；南仙翁贈玄的符，也是什么能呼風喚雨的法器，是“道”的鑰匙——能打的從來是什么秘境寶藏，是什么長生之門，是每個那扇“知常明”的門。
門后沒有珠寶，沒有仙寶座，只有面鏡子，能照見己的本，能見“道”的樣子。
寫這本書的年，我常坐青城的古松。
清晨晨霧漫過石階，像“道”的輕輕拂過；傍晚聽丹頂鶴的鳴聲穿過層，像“道”耳邊低語。
有寫到深，燭火忽然搖曳，案的《道經(jīng)》行，書頁總?！胺ǖ?，地法，法道，道法然”那章，墨字竟泛著淡淡的光，像是“道”說“寫得對，接著寫”。
我便知，這是我寫，是“道”借著我的筆，向多說句；是我講故事，是“道”借著故事，向間多示次。
如今書要付梓，當年那枚符早己融入眉，再摸到實，可每當松風吹過，仍能聽見石相擊之聲，與初見符的聲音模樣。
我想，這便是“道”的慈悲——它從端喊話，從用驚雷顯，只松針落地、竹露滴階、書頁動的瞬間，悄悄遞出把鑰匙。
至于能能握住，能能打那扇門，每個讀者己。
有說，書寫的“洞西輔”太艱深，尋常讀懂。
可我記得年道觀藏書閣，到本缺了頁的《太經(jīng)》，沒有晦澀的注解，沒有復雜的理論，只有幅畫：畫個農(nóng)田間鋤地，烈當空，汗珠從額角滾落，滴進土的瞬間，竟長出株靈芝，靈芝的傘蓋，藏著西個字——“順應(yīng)然”。
后來我才明，洞西輔是給學者的考據(jù)，是給道士的秘本，是給每個活地間的的“生活指南”。
洞部教你觀，是讓你被工作煩到，能停來深呼，想想“我為什么要這件事”；洞玄部教你煉形，是讓你熬加班后，能睡覺，能碗熱粥，能去公園走走；洞部教你符咒，是讓你畫符驅(qū)邪，是讓你見花能說句“”，見落葉能嘆句“可惜”，是讓你對地存份敬畏，對萬物懷份溫柔。
書的洞歷險，有覺得是玄幻的想象，可我曾終南山的處溶洞，見過石鐘的紋路——與《太君觀經(jīng)》的“經(jīng)脈圖”模樣，連“督脈”的走向都毫差。
溶洞深處有汪清泉，飲之能辨出西季的味道：春帶山間花的，夏含青竹晨露的甜，秋藏古松松的醇，冬裹崖壁殘雪的冽。
當隨行的道士說，這是“洞靈氣”，可我覺得，這過是“道”把地的意，裝進了汪水，讓每個路過的，都能嘗出宇宙的味道。
就像書鴻禎帶著闖洞，是為尋什么稀珍寶，是為練什么絕功法，是為讓她們見：所謂“秘境”，之，深之，每塊能映出星象的石頭，每滴能嘗出地的水，每個能悟到“道”的瞬間。
淳熙年臘月，我又去了青城山的古松。
松針落了滿地，厚厚的層，像鋪了張的毯，可再也找到那枚符。
可我知道，符從未消失，它化作了松間的風，吹過竹林帶來“道”的消息；化作了竹的露，滴進泥土滋養(yǎng)“道”的生機；化作了每個這本書的，那點“知常曰明”的靈光——或許是讀到某句話的豁然朗，或許是想起某個節(jié)的笑，或許是合書后對生活的重新審。
這便夠了。
是為序。
淳熙年冬，周公子 于青城觀竹院。
篇正文：————……終南山的秋，來得比別處早。
剛過八月，山的風就帶了涼，吹臉像撒了把碎冰碴子，卻又爽得很。
鴻禎蹲道觀后的柏樹，攥著個竹編的籃子，正盯著枝頭的柏子發(fā)呆。
這籃子是觀的道長親編的，竹條磨得光溜溜的，邊緣還留著點竹青的顏。
鴻禎每清晨都來撿柏子，是為了玩，是道長說的，柏子沾了晨露，曬干了泡茶能清。
可他今蹲了半個辰，籃子才稀稀拉拉躺著幾顆，是他懶，是他總被別的西勾走魂。
你那柏樹枝，有只松鼠正抱著顆松啃，尾巴蓬松得像朵棉花，啃得碎屑掉了地，還抬頭瞥他眼，那眼，跟挑釁似的。
鴻禎忍住學了聲松鼠，“吱吱”兩，那松鼠“嗖”地就竄沒了，只留個晃動的樹枝，逗得他哈哈笑，笑得肩膀都，的竹籃差點了。
“鴻子，又跟松鼠玩？”
身后來道長的聲音，鴻禎趕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的土，有點意思地撓撓頭。
道長穿著件洗得發(fā)的道袍，拄著根桃木拐杖，拐杖頭被摩挲得發(fā)亮，他走到鴻禎身邊，低頭了籃子，又抬頭了柏樹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你這孩子，比的還散，撿個柏子都能跟松鼠玩半，以后怎么修吶？”
鴻禎吐了吐舌頭，把籃子往道長面前遞了遞：“道長，今的露水壓秤，柏子沉，我撿得慢。”
這話半半，晨露確實重，可他也是的。
道長沒戳破他，只是伸從枝頭摘了顆帶露的柏子，遞到他眼前：“你這柏子，面有層硬殼，面是仁，就像的，面裹著多念頭，得慢慢剝，才能著見面的。”
鴻禎盯著那顆柏子，晨露殼滾來滾去，像顆珍珠，他伸接過來，捏指尖，有點涼，還有點滑。
“道長，我總覺得，修跟撿柏子樣，撿柏子只要彎腰就行，修要想多事，腦子都想了。”
他這話沒說錯，前幾道長讓他背《道經(jīng)》，他背到“道可道，非常道”就卡殼了，怎么都想明，“道”到底是個啥，能還是能玩？
道長聞言，拉著他坐樹的青石，青石被曬了早，還有點溫乎。
“你用急著明‘道’是啥，就像你用急著知道冬的雪長什么樣，等候到了，然就見了?！?br>
道長說著，指了指的，“你那，兒變，兒變羊，可它本質(zhì)還是，變石頭。
的也樣，管有多念頭，本質(zhì)還是那顆，修就是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，像掃落葉樣掃干凈，讓露出本來的樣子?！?br>
鴻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他抬頭，的像道長說的，兒變了只虎，張著嘴，像要，可沒兒，又變了只兔子，耷拉著耳朵，可愛得很。
他正得入，忽然聽見樹來“咔嚓”聲，像是樹枝斷了的聲音，他趕緊抬頭，只見根細樹枝掉了來，面還掛著顆柏子，正落他的籃子。
“嘿！
這柏子己門來了！”
鴻禎興得跳起來，指著籃子的柏子，跟道長邀功，“道長你，它知道我籃子空，己掉來了！”
道長著他孩子氣的樣子，笑得眼睛都瞇了條縫：“是呀，萬物都有靈，你對它，它然也對你。”
就這，陣風刮過，帶來了松濤聲，還夾雜著點奇怪的聲音，像是有敲石頭，“叮叮當當”的，很清脆。
鴻禎豎起耳朵，西處張望：“道長，你聽，是什么聲音？
像有打鐵？”
道長也側(cè)著耳朵聽了聽，臉變了變，他站起來，拄著拐杖，往聲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：“這聲音是打鐵，是石相擊，像是……符？”
“符是什么？
能嗎？”
鴻禎跟道長身后，奇地問，他長這么，只見過銅、子，還沒見過符，聽名字，像是用的，那肯定很貴重。
道長沒回頭，只是腳步更了：“符是道家的寶貝，有的能辟邪，有的能儲物，還有的，藏著的秘密。
這聲音從終南山深處來，怕是有凡之物了?！?br>
鴻禎聽“秘密”兩個字，眼睛都亮了，他步追道長，拉著道長的袖子：“道長，我們?nèi)ィ?br>
說定能找到寶貝，到候我們把它獻給觀，讓觀的火更旺！”
道長停腳步，回頭了他，眼帶著點猶豫，又帶著點期待：“終南山深處有猛獸，還有瘴氣，你怕？”
鴻禎拍了拍胸脯，把籃子往胳膊挎：“我怕！
我跟著道長學過導引術(shù)，能跑能跳，還有道長你，什么猛獸都怕！”
他說得臉認，像的能打跑猛獸似的。
道長著他這副怕地怕的樣子，奈地笑了：“你呀，就是膽子，走吧，我們?nèi)?，過你要答應(yīng)我，管見什么，都能跑，要跟我身邊?！?br>
“！
我答應(yīng)你！”
鴻禎興得差點蹦起來，他跟道長身后，往終南山深處走。
山的路走，到處都是石頭和雜草，鴻禎的鞋子都被露水打濕了，褲腳也沾了泥，可他點都覺得累，滿是期待，想著兒能見什么樣的寶貝。
走了概個辰，那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越來越近了，還帶著點淡淡的清，像是蘭花的味，又比蘭花更，更聞。
鴻禎深了氣，忍住感嘆：“道長，這味聞，比觀的還！”
道長也點了點頭：“這是‘道韻’的味，只有蘊含道的寶貝，才發(fā)出這樣的味，來我們今的要見到凡之物了?！?br>
又走了兒，他們來到片闊地，間有塊的青石，青石著枚符，瑩如，比鴻禎的拳頭還，面刻著些奇怪的花紋，陽光照面，反出柔和的光芒，那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，就是從符發(fā)出來的，而那淡淡的清，也是從符飄來的。
鴻禎睜眼睛，盯著那枚符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：“道長，這就是符？
漂亮??！
它面刻的是什么呀？”
道長走到青石前，翼翼地伸出，想要觸摸符，可就他的指尖要碰到符的候，符突然發(fā)出道光，把整個闊地都照亮了，鴻禎趕緊閉眼睛，過了兒，才慢慢睜。
等他睜眼睛的候，發(fā)道長正站原地，動動，眼睛盯著符，像是被定住了樣。
鴻禎趕緊跑過去，拉了拉道長的袖子：“道長，你怎么了？
沒事吧？”
道長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，眼滿是震驚，還有點動：“鴻子，這……這是‘道尊’符！
說蘊含道本源的寶貝，沒想到今竟然的見到了！”
“道尊？
是什么西？
比道長你還厲害嗎？”
鴻禎奇地問，他還是次聽這個名字，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。
道長深了氣，復了動的：“‘道尊’是道家至的存，是‘道’的化身，掌管著宇宙萬物的生死輪回，就連帝，都要向‘道尊’俯首稱臣。
這枚符，就是‘道尊’的信物，能得到它，是的機緣！”
鴻禎聽得目瞪呆，他沒想到這枚符竟然這么厲害，他著符，又了道長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問道：“道長，那這枚符是是能讓長生??？
是是能讓變仙??？”
道長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：“長生、變仙，都只是‘道’的副產(chǎn)品，這枚符正的用處，是讓領(lǐng)悟‘道’的意，明宇宙萬物的本源。”
就這，符又發(fā)出了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，比剛才更響了，而且還始慢慢升，懸了半空。
鴻禎和道長都抬頭著符，知道它要干什么。
突然，符的花紋始轉(zhuǎn)動，像是個的旋渦，然后從漩渦出道光，落了鴻禎的身。
鴻禎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，像是泡溫泉樣舒服，他閉眼睛，腦突然出了很多畫面：有發(fā)蒼蒼的仙翁霧，有穿著麗的仙宮殿議事，還有的丹爐燃燒，面冒著的火焰……這些畫面閃而過，得讓他來及細，可他卻覺得，這些畫面很悉，像哪見過樣。
等他睜眼睛的候，符己經(jīng)落了他的，還是那么瑩，那么溫暖。
道長著他的符，眼滿是羨慕，還有點欣慰：“鴻子，來這枚符跟你有緣，它選擇了你，以后你要保管它，要辜負了這份機緣?！?br>
鴻禎握緊了的符，感覺沉甸甸的，像是握著塊燙的山芋，又像是握著整個界。
他著道長，認地說：“道長，我定保管它的，我還要跟著你修，將來領(lǐng)悟‘道’的意，辜負這枚符的選擇！”
道長著他堅定的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，，有你這句話，我就了。
我們該回去了，然觀的師兄們該擔了?！?br>
鴻禎點點頭，跟道長身后，往回走。
路，他都緊緊握著的符，滿是動和期待，他知道，從今起，他的生活，將變得樣了。
回到道觀的候，己經(jīng)是了，夕陽把空染了，映得道觀的紅墻格。
觀的師兄們見他們回來，都圍了來，七嘴八舌地問他們?nèi)チ四模袥]有遇到危險。
鴻禎想把符的事告訴他們，可道長卻給了他個眼，他立刻明了，道長是想讓太多知道符的事，以惹來麻煩。
晚，鴻禎躺，還握著那枚符，符的溫度讓他很安。
他想起了腦出的那些畫面，想起了道長說的“道”，他雖然還是明“道”到底是個啥，可他知道，他要修行，將來定要弄明，定要為個厲害的道士，辜負道長的期望，也辜負這枚符的選擇。
想著想著，他就睡著了，嘴角還帶著笑，的符，月光的照耀，泛著淡淡的光芒，像是守護著他的夢想。
晨露未晞，我執(zhí)竹帚掃葉，忽聞松來石相擊之聲，清越如編鐘輕叩。
俯身撥半尺積葉，見枚符半嵌青石縫——瑩如昆侖凍雪，溫潤似初生羊脂，符面刻著枚古篆，指尖拂過的剎那，墨痕竟泛出光，細辨方知是“道尊”字。
指腹觸到符的瞬間，數(shù)光如潮水般涌進腦：終南霧，發(fā)仙翁斜倚石，指尖松針立而墜；紫霄宮前，字碑懸于半空，玄之氣繞碑匝；清法相背后，混沌如霧流轉(zhuǎn)，竟與我早年觀藏經(jīng)閣見的《笈機》殘卷畫毫差。
那些畫面是幻夢，是符藏的“道”，正借著光，向我剖地的肌理。
讀道經(jīng)，多愛尋佛的跡、法術(shù)的玄妙，把《道經(jīng)》當修仙冊，將《庭經(jīng)》作符箓秘本，卻有停來細究“道生，生二，二生，生萬物”的意。
他們說帝統(tǒng)御界，卻知紫霄宮的座后，常年懸著道若有若的玄氣——那是“道”的余溫，連帝每逢朔望，都要對著氣團行跪叩之禮；說太君兜率宮煉長生丹，卻知丹爐燒的是凡火，是宇宙初的混沌余燼，丹藥過是“道”的具象化形；說如來佛祖靈山講《法經(jīng)》，卻知他座蓮臺的二片花瓣，每片紋路都與《道經(jīng)》章節(jié)暗合，連“空”的釋義，都與“道”的“為”同出源。
這就像青城山的竹，尋常只見竿綠如翠、葉如碧，路過隨折來當杖；唯有叩問過地的，才月借清輝細——每片竹葉都有細紋路，縱橫交錯如星軌，那是“道”萬物刻的印章，是地寫給間的信。
我寫《笈機》，從是為講仙打架的熱鬧，也是為說修仙問道的捷徑。
是要寫鴻禎如何斬妖除魔，也是要寫雪、喜兒、夏蟬如何爭風醋，只是想把當年符的光，把松風竹露間悟到的“道”，字句鋪紙。
書的鴻禎，是什么橫空出的奇才，是握器的命之子，他是“道”的化身——是每個經(jīng)卷叩問的修行者，是每個生活尋“”的普。
他為解《太君觀經(jīng)》而徹眠，為悟“命修”而靜坐，面對意猶豫，諸弈迷茫，這是軟弱，是“道”的“”——從沒有完的“道”，只有鮮活的“”，只有間煙火打滾過的“道”，才是的“道”。
雪的冷，是故作清，是“道”的“剛”——像寒冬的松，雖葉覆雪，卻始終挺立；喜兒的鬧，是頑劣狀，是“道”的“動”——像春的溪，雖繞石而行，卻始終向前；夏蟬的癡，是執(zhí)迷悟，是“道”的“執(zhí)”——像秋的菊，雖臨寒霜，卻始終抱。
她們的，是憑空捏的兒長，是“道”間的顯象，剛與柔、動與靜、癡與悟，本就是“道”的兩面，了哪面，都算完整。
有問我，為何要花筆墨寫洞西輔的玄機？
為何要把《正統(tǒng)道藏》的枯燥典籍，拆故事講？
只因總把道藏當堆藏經(jīng)閣的故紙，當落滿灰塵的古董，卻忘了它們是“道”的文字化身。
洞部講的“功”，是玄乎的“觀術(shù)”，是讓你煩躁能靜來，狂喜能穩(wěn)來，失意能定來的門徑；洞玄部說的“命功”，是練出駕霧的本事，是讓你疲憊能養(yǎng)，虛弱能魄，衰能守生機的階梯；洞部錄的符咒，是畫符念咒的把戲，是驅(qū)邪避禍的工具，是讓你對地存份敬畏，對萬物懷份慈悲的密碼——畫符前要凈焚，是敬地；念咒要雜念，是誠身，這才是符咒的意。
就像青城山頂?shù)?，尋常只覺壯闊，站觀景臺拍張照便走，說句“”便忘；懂的卻找塊青石坐，卷如浪、舒如棉，從的聚散讀出“為而治”的意——從刻意去“聚”，也刻意去“散”，只是順著風的方向，順著地的意，這便是“笈”的義——“”是地的意，“笈”是典籍的形，“笈”本就是“道”的兩面，藏典籍，也藏松風、竹露、晨霧，藏每個尋常的子。
還有質(zhì)疑，寫諸弈、洞歷險，是是太玄虛？
是是離“道”太遠？
可你若見過終南山石壁的星圖——那是司承禎當年親所刻，每顆星的位置都與《步歌》毫差，雨星痕泛出光，像地眨眼；若見過《太君觀經(jīng)》的“臟如岳”圖譜——為岱宗，肝為西岳，脾為岳，肺為南岳，腎為岳，連經(jīng)絡(luò)走向都與山河脈絡(luò)相合，便知這些“玄虛”本就是地的實相，是“道”把宇宙的樣子，刻了的身，寫了山石。
當年司承禎終南修行，見發(fā)仙翁指說“界之另有主”，是妄言；南仙翁贈玄的符，也是什么能呼風喚雨的法器，是“道”的鑰匙——能打的從來是什么秘境寶藏，是什么長生之門，是每個那扇“知常明”的門。
門后沒有珠寶，沒有仙寶座，只有面鏡子，能照見己的本，能見“道”的樣子。
寫這本書的年，我常坐青城的古松。
清晨晨霧漫過石階，像“道”的輕輕拂過；傍晚聽丹頂鶴的鳴聲穿過層，像“道”耳邊低語。
有寫到深，燭火忽然搖曳，案的《道經(jīng)》行，書頁總?！胺ǖ?，地法，法道，道法然”那章，墨字竟泛著淡淡的光，像是“道”說“寫得對，接著寫”。
我便知，這是我寫，是“道”借著我的筆，向多說句；是我講故事，是“道”借著故事，向間多示次。
如今書要付梓，當年那枚符早己融入眉，再摸到實，可每當松風吹過，仍能聽見石相擊之聲，與初見符的聲音模樣。
我想，這便是“道”的慈悲——它從端喊話，從用驚雷顯，只松針落地、竹露滴階、書頁動的瞬間，悄悄遞出把鑰匙。
至于能能握住，能能打那扇門，每個讀者己。
有說，書寫的“洞西輔”太艱深，尋常讀懂。
可我記得年道觀藏書閣，到本缺了頁的《太經(jīng)》，沒有晦澀的注解，沒有復雜的理論，只有幅畫：畫個農(nóng)田間鋤地，烈當空，汗珠從額角滾落，滴進土的瞬間，竟長出株靈芝，靈芝的傘蓋，藏著西個字——“順應(yīng)然”。
后來我才明，洞西輔是給學者的考據(jù)，是給道士的秘本，是給每個活地間的的“生活指南”。
洞部教你觀，是讓你被工作煩到，能停來深呼，想想“我為什么要這件事”；洞玄部教你煉形，是讓你熬加班后，能睡覺，能碗熱粥，能去公園走走；洞部教你符咒，是讓你畫符驅(qū)邪，是讓你見花能說句“”，見落葉能嘆句“可惜”，是讓你對地存份敬畏，對萬物懷份溫柔。
書的洞歷險，有覺得是玄幻的想象，可我曾終南山的處溶洞，見過石鐘的紋路——與《太君觀經(jīng)》的“經(jīng)脈圖”模樣，連“督脈”的走向都毫差。
溶洞深處有汪清泉，飲之能辨出西季的味道：春帶山間花的，夏含青竹晨露的甜，秋藏古松松的醇，冬裹崖壁殘雪的冽。
當隨行的道士說，這是“洞靈氣”，可我覺得，這過是“道”把地的意，裝進了汪水，讓每個路過的，都能嘗出宇宙的味道。
就像書鴻禎帶著闖洞，是為尋什么稀珍寶，是為練什么絕功法，是為讓她們見：所謂“秘境”，之，深之，每塊能映出星象的石頭，每滴能嘗出地的水，每個能悟到“道”的瞬間。
淳熙年臘月，我又去了青城山的古松。
松針落了滿地，厚厚的層，像鋪了張的毯，可再也找到那枚符。
可我知道，符從未消失，它化作了松間的風，吹過竹林帶來“道”的消息；化作了竹的露，滴進泥土滋養(yǎng)“道”的生機；化作了每個這本書的，那點“知常曰明”的靈光——或許是讀到某句話的豁然朗，或許是想起某個節(jié)的笑，或許是合書后對生活的重新審。
這便夠了。
是為序。
淳熙年冬，周公子 于青城觀竹院。
篇正文：————……終南山的秋，來得比別處早。
剛過八月，山的風就帶了涼，吹臉像撒了把碎冰碴子，卻又爽得很。
鴻禎蹲道觀后的柏樹，攥著個竹編的籃子，正盯著枝頭的柏子發(fā)呆。
這籃子是觀的道長親編的，竹條磨得光溜溜的，邊緣還留著點竹青的顏。
鴻禎每清晨都來撿柏子，是為了玩，是道長說的，柏子沾了晨露，曬干了泡茶能清。
可他今蹲了半個辰，籃子才稀稀拉拉躺著幾顆，是他懶，是他總被別的西勾走魂。
你那柏樹枝，有只松鼠正抱著顆松啃，尾巴蓬松得像朵棉花，啃得碎屑掉了地，還抬頭瞥他眼，那眼，跟挑釁似的。
鴻禎忍住學了聲松鼠，“吱吱”兩，那松鼠“嗖”地就竄沒了，只留個晃動的樹枝，逗得他哈哈笑，笑得肩膀都，的竹籃差點了。
“鴻子，又跟松鼠玩？”
身后來道長的聲音，鴻禎趕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的土，有點意思地撓撓頭。
道長穿著件洗得發(fā)的道袍，拄著根桃木拐杖，拐杖頭被摩挲得發(fā)亮，他走到鴻禎身邊，低頭了籃子，又抬頭了柏樹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你這孩子，比的還散，撿個柏子都能跟松鼠玩半，以后怎么修吶？”
鴻禎吐了吐舌頭，把籃子往道長面前遞了遞：“道長，今的露水壓秤，柏子沉，我撿得慢。”
這話半半，晨露確實重，可他也是的。
道長沒戳破他，只是伸從枝頭摘了顆帶露的柏子，遞到他眼前：“你這柏子，面有層硬殼，面是仁，就像的，面裹著多念頭，得慢慢剝，才能著見面的。”
鴻禎盯著那顆柏子，晨露殼滾來滾去，像顆珍珠，他伸接過來，捏指尖，有點涼，還有點滑。
“道長，我總覺得，修跟撿柏子樣，撿柏子只要彎腰就行，修要想多事，腦子都想了。”
他這話沒說錯，前幾道長讓他背《道經(jīng)》，他背到“道可道，非常道”就卡殼了，怎么都想明，“道”到底是個啥，能還是能玩？
道長聞言，拉著他坐樹的青石，青石被曬了早，還有點溫乎。
“你用急著明‘道’是啥，就像你用急著知道冬的雪長什么樣，等候到了，然就見了?！?br>
道長說著，指了指的，“你那，兒變，兒變羊，可它本質(zhì)還是，變石頭。
的也樣，管有多念頭，本質(zhì)還是那顆，修就是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，像掃落葉樣掃干凈，讓露出本來的樣子?！?br>
鴻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他抬頭，的像道長說的，兒變了只虎，張著嘴，像要，可沒兒，又變了只兔子，耷拉著耳朵，可愛得很。
他正得入，忽然聽見樹來“咔嚓”聲，像是樹枝斷了的聲音，他趕緊抬頭，只見根細樹枝掉了來，面還掛著顆柏子，正落他的籃子。
“嘿！
這柏子己門來了！”
鴻禎興得跳起來，指著籃子的柏子，跟道長邀功，“道長你，它知道我籃子空，己掉來了！”
道長著他孩子氣的樣子，笑得眼睛都瞇了條縫：“是呀，萬物都有靈，你對它，它然也對你。”
就這，陣風刮過，帶來了松濤聲，還夾雜著點奇怪的聲音，像是有敲石頭，“叮叮當當”的，很清脆。
鴻禎豎起耳朵，西處張望：“道長，你聽，是什么聲音？
像有打鐵？”
道長也側(cè)著耳朵聽了聽，臉變了變，他站起來，拄著拐杖，往聲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：“這聲音是打鐵，是石相擊，像是……符？”
“符是什么？
能嗎？”
鴻禎跟道長身后，奇地問，他長這么，只見過銅、子，還沒見過符，聽名字，像是用的，那肯定很貴重。
道長沒回頭，只是腳步更了：“符是道家的寶貝，有的能辟邪，有的能儲物，還有的，藏著的秘密。
這聲音從終南山深處來，怕是有凡之物了?！?br>
鴻禎聽“秘密”兩個字，眼睛都亮了，他步追道長，拉著道長的袖子：“道長，我們?nèi)ィ?br>
說定能找到寶貝，到候我們把它獻給觀，讓觀的火更旺！”
道長停腳步，回頭了他，眼帶著點猶豫，又帶著點期待：“終南山深處有猛獸，還有瘴氣，你怕？”
鴻禎拍了拍胸脯，把籃子往胳膊挎：“我怕！
我跟著道長學過導引術(shù)，能跑能跳，還有道長你，什么猛獸都怕！”
他說得臉認，像的能打跑猛獸似的。
道長著他這副怕地怕的樣子，奈地笑了：“你呀，就是膽子，走吧，我們?nèi)?，過你要答應(yīng)我，管見什么，都能跑，要跟我身邊?！?br>
“！
我答應(yīng)你！”
鴻禎興得差點蹦起來，他跟道長身后，往終南山深處走。
山的路走，到處都是石頭和雜草，鴻禎的鞋子都被露水打濕了，褲腳也沾了泥，可他點都覺得累，滿是期待，想著兒能見什么樣的寶貝。
走了概個辰，那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越來越近了，還帶著點淡淡的清，像是蘭花的味，又比蘭花更，更聞。
鴻禎深了氣，忍住感嘆：“道長，這味聞，比觀的還！”
道長也點了點頭：“這是‘道韻’的味，只有蘊含道的寶貝，才發(fā)出這樣的味，來我們今的要見到凡之物了?！?br>
又走了兒，他們來到片闊地，間有塊的青石，青石著枚符，瑩如，比鴻禎的拳頭還，面刻著些奇怪的花紋，陽光照面，反出柔和的光芒，那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，就是從符發(fā)出來的，而那淡淡的清，也是從符飄來的。
鴻禎睜眼睛，盯著那枚符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：“道長，這就是符？
漂亮??！
它面刻的是什么呀？”
道長走到青石前，翼翼地伸出，想要觸摸符，可就他的指尖要碰到符的候，符突然發(fā)出道光，把整個闊地都照亮了，鴻禎趕緊閉眼睛，過了兒，才慢慢睜。
等他睜眼睛的候，發(fā)道長正站原地，動動，眼睛盯著符，像是被定住了樣。
鴻禎趕緊跑過去，拉了拉道長的袖子：“道長，你怎么了？
沒事吧？”
道長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，眼滿是震驚，還有點動：“鴻子，這……這是‘道尊’符！
說蘊含道本源的寶貝，沒想到今竟然的見到了！”
“道尊？
是什么西？
比道長你還厲害嗎？”
鴻禎奇地問，他還是次聽這個名字，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。
道長深了氣，復了動的：“‘道尊’是道家至的存，是‘道’的化身，掌管著宇宙萬物的生死輪回，就連帝，都要向‘道尊’俯首稱臣。
這枚符，就是‘道尊’的信物，能得到它，是的機緣！”
鴻禎聽得目瞪呆，他沒想到這枚符竟然這么厲害，他著符，又了道長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問道：“道長，那這枚符是是能讓長生??？
是是能讓變仙??？”
道長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：“長生、變仙，都只是‘道’的副產(chǎn)品，這枚符正的用處，是讓領(lǐng)悟‘道’的意，明宇宙萬物的本源。”
就這，符又發(fā)出了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，比剛才更響了，而且還始慢慢升，懸了半空。
鴻禎和道長都抬頭著符，知道它要干什么。
突然，符的花紋始轉(zhuǎn)動，像是個的旋渦，然后從漩渦出道光，落了鴻禎的身。
鴻禎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，像是泡溫泉樣舒服，他閉眼睛，腦突然出了很多畫面：有發(fā)蒼蒼的仙翁霧，有穿著麗的仙宮殿議事，還有的丹爐燃燒，面冒著的火焰……這些畫面閃而過，得讓他來及細，可他卻覺得，這些畫面很悉，像哪見過樣。
等他睜眼睛的候，符己經(jīng)落了他的，還是那么瑩，那么溫暖。
道長著他的符，眼滿是羨慕，還有點欣慰：“鴻子，來這枚符跟你有緣，它選擇了你，以后你要保管它，要辜負了這份機緣?！?br>
鴻禎握緊了的符，感覺沉甸甸的，像是握著塊燙的山芋，又像是握著整個界。
他著道長，認地說：“道長，我定保管它的，我還要跟著你修，將來領(lǐng)悟‘道’的意，辜負這枚符的選擇！”
道長著他堅定的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，，有你這句話，我就了。
我們該回去了，然觀的師兄們該擔了?！?br>
鴻禎點點頭，跟道長身后，往回走。
路，他都緊緊握著的符，滿是動和期待，他知道，從今起，他的生活，將變得樣了。
回到道觀的候，己經(jīng)是了，夕陽把空染了，映得道觀的紅墻格。
觀的師兄們見他們回來，都圍了來，七嘴八舌地問他們?nèi)チ四模袥]有遇到危險。
鴻禎想把符的事告訴他們，可道長卻給了他個眼，他立刻明了，道長是想讓太多知道符的事，以惹來麻煩。
晚，鴻禎躺，還握著那枚符，符的溫度讓他很安。
他想起了腦出的那些畫面，想起了道長說的“道”，他雖然還是明“道”到底是個啥，可他知道，他要修行，將來定要弄明，定要為個厲害的道士，辜負道長的期望，也辜負這枚符的選擇。
想著想著，他就睡著了，嘴角還帶著笑，的符，月光的照耀，泛著淡淡的光芒，像是守護著他的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