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陽光的裂紋碧水湖的早晨亮得刺眼。

陳巖蹲碼頭的水泥臺階，瞇著眼睛兒滿畫畫。

二歲的孩握著鉛筆，素描本勾勒出只鷺的輪廓。

那鳥兒站淺灘，細長的腿像兩根繃緊的弦。

"畫得，"陳巖說。

滿沒抬頭，鉛筆尖紙輕輕蹭了蹭，鷺的翅膀邊緣暈片灰。

"陳師！

"導(dǎo)游林茜的聲音從身后來，"船了，咱們準(zhǔn)備登船吧？

"陳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的灰。

林茜穿著印有"碧水湖景區(qū)"字樣的紅甲，尾辮隨著她說話甩甩的。

她身后停著那艘"碧水號"游船——的船身銹跡斑斑，水已經(jīng)沒入水面截。

"這船......"陳巖皺了皺眉。

"，絕對安！

"林茜笑著說，"周剛過檢修。

"陳巖沒再說什么，牽起滿的往船走。

登船的鐵板有些晃動，他意識扶住欄桿，目光掃過掛艙壁的救生衣。

橙的救生衣排兩列，他默數(shù)了遍：件。

船已經(jīng)坐了多，還有游客陸續(xù)登船。

"爸爸，"滿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，"那個爺爺喝酒。

"陳巖順著兒指的方向去。

個多歲的男獨坐角落，穿著褪的藍工裝，腳邊著個空酒瓶。

瓶身的標(biāo)簽很顯眼——"明建集團供"。

男仰頭灌后酒，喉結(jié)滾動，酒液順著巴滴到衣領(lǐng)。

"別盯著家，"陳巖輕聲說，把滿往另側(cè)帶了帶。

"各位游客請注意，"林茜拿起擴音器，"我們的游船即將啟航，程約，將帶家欣賞碧水湖的喀斯地貌......"陳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。

滿繼續(xù)畫她的鷺，鉛筆紙沙沙作響。

窗，湖水陽光泛著細碎的光，像撒了把玻璃碴子。

個穿西裝的男匆匆登船，機貼耳邊："......那批含銅廢料須和鋼筋起運，今晚之前到水庫工地，別出岔子。

"男掛掉話，正對陳巖的。

兩目光碰，西裝男——張明——迅速移眼，低頭整理起公文包。

張紙從包滑出來，陳巖瞥見面印著"4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