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土血月民年深秋，米脂縣姜家溝的土塬被血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
省城警署的法醫(yī)顧明遠踩著滿地枯葉，腳發(fā)出酥脆的聲響，像是踩碎了數(shù)具干透的蟬蛻。

他腰間的煤油燈風搖晃，昏的光暈掠過土墻噴濺狀的血跡 —— 那血跡呈扇形擴散，仿佛有被撕裂迸濺的血珠。

村歪脖子樹倒掛著七個死者王二柱。

麻繩深深勒進他腫脹的腳踝，青紫的勒痕密布著針孔，像是被數(shù)螞蟻啃噬過的腐。

顧明遠近查，死者的瞳孔月光泛著詭異的青灰，嘴角殘留著涎水與泥土的混合物。

"又是個 邪 的。

" 村長李長庚握著旱煙桿的發(fā)，煙鍋的火星明滅定。

他身后的祠堂供著尊漆剝落的山像，像的石斧缺了半截，案堆滿村民交的救命糧 —— 那是用榆樹皮和觀音土摻和而的糠餅，散發(fā)著令作嘔的酸臭味。

顧明遠蹲身，用鑷子從死者指甲縫挑出褐粉末。

那粉末燈光閃爍著細的光澤，像是某種礦物，又像是干燥的花粉。

他將粉末裝進皮紙袋，窗突然來凄厲的哭嚎，七歲的新寡秀披頭散發(fā)沖進祠堂，指著李長庚尖："他往井撒灰！

我親眼瞧見的！

"兩個壯漢架住秀往拖，她的指甲青磚地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
顧明遠瞥見李長庚后頸滲出的冷汗，月光泛著油光。

這位村長的旱煙桿刻著密密麻麻的刀痕，像是某種計數(shù)符號，顧明遠數(shù)了數(shù)，正七道。

祠堂的供桌擺著本賬簿，封面沾滿油漬，后是歪歪扭扭的字跡："民年月初，收公糧二石；月初，收公糧八石..." 顧明遠的指劃過墨跡，突然發(fā)墨跡深淺，有些字跡明顯是后來添加去的。

他正欲細查，李長庚突然咳嗽聲："顧先生，涼，要要喝熱湯？

"顧明遠抬頭，見李長庚渾濁的眼睛映著跳動的燭火。

這位村長的右指缺了半截，據(jù)說是年輕跟土匪火拼留的記號。

顧明遠記得縣志記載，姜家溝光緒年旱，曾有村民為爭奪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