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錯嫁驚初春的雨絲裹著杏花飄進窗欞，沈知意跪坐沉木案前，瑩指尖捻著片薄如蟬翼的龍腦。

青瓷爐起裊裊輕煙，她鴉青鬢邊勾出彎朦朧的弧，恍惚望去，倒像尊被供奉案的雕。

“姑娘，前院話來，說寧王府的聘禮到了?！?br>
侍青杏捧著漆盤進來，盤紅綢映得她圓臉緋紅，“夫讓您去庫房清點?！?br>
鐲撞青，發(fā)出碎冰似的清響。

知意望著銅鏡與己七相似的面容，忽然按住青杏的：“阿姊的病……當(dāng)嚴重到能起身？”

前嫡姐沈容咳血的帕子還藏妝奩暗格，那抹猩紅凝著詭異的靛藍。

知意用簪挑血痂，嗅到西域鬼面蛛的腥氣——那是邊關(guān)蠻族用來馴獸的毒物。

窗驚雷響，雨幕來雜沓腳步聲。

知意倏然起身，腰間步撞紫檀匣，暗格那瓶“浮生醉”骨碌碌滾出來。

鎏瓶身映著倉的眉眼，這是她新調(diào)的膏，取暮春荼蘼合著晨露調(diào)，能教想起刻骨的相思。

“二姑娘些罷?！?br>
管事嬤嬤的聲音穿過雨簾，鐵銹似的刮著耳膜，“寧王殿親來迎親，花轎已經(jīng)角門候著了?！?br>
知意將膏攏進袖，指尖觸到袖袋冰涼的牌。

這是前她母親藥爐邊拾到的，羊脂刻著寧王府的螭紋徽記，背面卻有道陳年裂痕，像是被摔碎過。

朱紅嫁衣層層疊疊裹身，知意嗅到衣襟淡的苦杏仁味。

她低頭輕嗅，異沁入肺腑，眼前忽然浮夫昨佛堂焚燒的經(jīng)卷——那灰燼摻著曼陀羅花粉，燃盡化作致幻的青煙。

“新娘子可能誤了吉?！?br>
兩個婆子架著她往角門去，繡鞋碾過青磚濕漉漉的合歡花瓣。

知意數(shù)著跳，袖粉袋已被冷汗浸透。

轉(zhuǎn)過回廊，她瞥見西廂房窗欞閃過半截黛裙角——那明是沈容愛的浮光錦。

花轎起駕的瞬間，驚雷劈沉幕。

知意隔著蓋頭聽見匹嘶鳴，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。

陪嫁丫鬟的驚刺破雨聲：“有刺客！

保護王爺！”

絲繡的轎簾被劍氣挑，知意還未來得及摸出防身的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