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蟬鳴的舊光七月的梧桐巷浸粘稠的暑氣，沈知意踮腳夠閣樓木架，瓷罐與玻璃罐相撞發(fā)出清響。

半罐橘子硬糖滾出來，鑰匙卻穩(wěn)穩(wěn)卡罐底——那是程硯歲用鉛筆刀刻的鑰匙模，瞞著巷配鑰匙的周師傅打出來的。

鑰匙邊緣還纏著當年的梧桐絮，她記得那他爬樹給她夠風箏，襯衫勾破枝椏間，露出后頸淡青的月牙胎記。

“糖糖！

再來我把你藏的漫畫扔槐樹洞！”

巷來帶破音的喊嚷，尾音被夏的風扯得長。

沈知意慌忙把鑰匙塞進繡著蘭花的裙兜，跑樓梯，舊的留聲機被裙擺掃得轉了半圈，《玫瑰生》的膠唱片刮出刺啦聲，像了去年程硯用行載她學，鏈條卡齒輪的響動。

朱漆門斑駁得能見底的木紋，程硯斜倚著門框，的玻璃彈珠夕陽折出七光斑。

他的T恤左胸洇著片鈷藍，那是她去年闖禍的“杰作”——拿父親畫室的進顏料，非要他衣服畫只歪歪扭扭的虎，后被父親揪著耳朵罰抄《芥子園畫譜》。

“新的‘玻璃球王’，”他揚了揚的彈珠，琥珀的珠子封著片梧桐葉，“你半罐糖，交？”

青石板路被曬得發(fā)燙，兩蹲墻根糖，沈知意聽見己咬碎硬糖的咔嚓聲。

橘子味舌尖的瞬間，她見程硯喉結滾動著咽糖塊，睫眼出細長的，比她畫紙的工筆竹葉還要細膩。

遠處來汽鳴笛，輛別克轎碾過巷新鋪的瀝青，燈光柱掃過墻的“拆”字，紅漆暮像道滲血的傷。

她忽然想起今早收拾畫室，父親說的那句“拆遷款來就你去敦”。

指尖驟然捏緊玻璃罐，蟬鳴聲突然尖銳起來，像有團火耳膜燒。

程硯的彈珠滾進溝，他彎腰去撿，后頸的胎記夕陽泛著光，形狀與她昨畫的月牙泉毫差。

“我要去英了。”

話脫而出的瞬間，巷的蟬突然噤了聲。

程硯的指尖懸彈珠方，停頓秒才撿起。

他的聲音輕得像片羽落水面：“什么候？”

梧桐葉沙沙作響，沈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