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，潑灑桑的粼粼光。

青易坐岸礁石，指尖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半塊青銅佩。

佩刻著繁復的紋，斷裂處的茬早己被歲月磨得溫潤，卻仍能出當年被暴力劈的猙獰痕跡。

風卷著咸腥氣掠過他的發(fā)梢，玄勁裝的擺被吹得獵獵作響，露出靴筒暗繡的青鳥圖——那是他記事起就帶著的標記，卻從沒能說清這圖的來歷。

“再過，就是君的商船離港之?！?br>
身后來木屐踏碎貝殼的輕響，帶著魚腥味的粗布麻衣掃過礁石，“青易要跟著去蓬萊？

聽說那山住著仙，可也住著的怪呢?！?br>
青易回頭，見漁販阿扛著半筐魚站身后，黝的臉滿是擔憂。

這半年來，他?？繋托扪a漁船、偶爾出采珠為生，阿是數(shù)愿意跟他說幾句話的本地。

“總得去?！?br>
青易的聲音很輕，像風拂過礁石，“這佩的紋路，有說與蓬萊閣的古碑紋樣相似?！?br>
阿撓了撓頭，把條帶似的魚塞進他：“罷了罷了，你這孩子思重。

這‘月光魚’燉著補力氣，路帶著。

對了，今早見秦兵碼頭盤查，說是找個‘持青銅佩的異客’，你可得當。”

青易指尖緊，將魚揣進竹簍：“多謝阿叔。”

待阿走遠，他望著暮的咸陽方向，眼底涌著復雜的緒。

年前，他趙邯鄲的廢墟醒來，身邊只有這半塊青銅佩和封血書，面寫著“尋墨家子，揭蒼龍秘辛，復仇咸陽”。

可他連己是誰、父母是誰都記清，唯的索，就是這枚佩和腦偶爾閃過的碎片——玄衣星象圖前作法，青銅齒輪轉動的嗡鳴，還有聲模糊的呼喚：“青兒，守住七宿……叮鈴——”腰間的佩突然發(fā)燙，發(fā)出細碎的輕響。

青易警覺地回頭，見個衣正踏著浪花而來，笠露出的眼睛泛著詭異的紅光，腰間佩刀的刀柄刻著蛛紋樣。

羅！

他臟猛地縮。

這半年來，他總能感覺到暗處的窺探，卻沒想到羅的來得這么。

“持青銅佩者，束就擒?！?br>
為首的衣聲音嘶啞，像生銹的鐵片摩擦，“有令，活要見，死要見佩?！?br>
青易緩緩站首身，右悄然按背后的劍柄。

那是把樣式古樸的長劍，劍鞘是深烏木所，面沒有何裝飾，卻比尋常鐵劍沉了數(shù)倍。

這是他醒來就身邊礁石縫的，他甚至知道它的名字。

“我知道你們說什么?！?br>
青易的聲音冷了來，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露出異常清亮的眸子，“想要這佩，得問問我的劍。”

“知死活?！?br>
衣冷笑聲，同拔刀，刀光暮劃出道寒芒，首刺青易周身要害。

羅的招式戾刁鉆，招招離咽喉、，顯然是要速戰(zhàn)速決。

青易腳尖點礁石，身形如驚鴻般向后掠出，避刀鋒的瞬間反拔劍。

“嗆啷”聲清越龍吟，烏木劍鞘脫落，劍身瑩，劍脊隱有流紋路流轉，殘陽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
“劍！”

為首的衣眼閃過貪婪，“這等兵，更該獻給！”

攻勢更猛，刀風織張密透風的。

青易卻慌忙，他腦那些模糊的碎片突然變得清晰——玄衣?lián)]劍的姿態(tài)，齒輪轉動的韻律，竟與眼前的刀勢隱隱相合。

他腕輕轉，瑩長劍身前劃出半圓，劍風柔和卻帶著股卸力的巧勁，恰將柄刀的力道引向兩側。

“這是……墨家的‘非攻’劍意？”

左側的衣驚呼。

青易己也愣住了。

他從未學過劍法，可身卻像有了己的意識，每次格擋、每次閃避都恰到處。

他順著這股本能揮劍，劍尖輕點礁石，借力空，長劍空劃出道優(yōu)的弧，準地斬向握刀的腕。

“??！”

慘聲接連響起，柄刀脫落入。

青易落礁石，劍尖斜指面，瑩的劍身沒有沾染滴血。

為首的衣又驚又怒：“你到底是誰？！”

青易沒有回答，他能感覺到有股暖流正涌動，腰間的青銅佩燙得更厲害，甚至始發(fā)光。

遠處的面，突然來陣奇異的號角聲，艘掛著旗幟的船正破浪而來，旗幟的骷髏頭暮格猙獰。

“是徐的船隊！”

衣喜過望，“青易，你逃掉了！”

青易皺眉望去，那些船的甲板站滿了持長戈的士兵，船頭隱約可見穿著道袍的。

他知道能戰(zhàn)，轉身就要躍入——他水佳，桑的暗流難倒他。

可就這，腰間的青銅佩突然發(fā)出刺眼的藍光，面瞬間掀起浪，道的從深緩緩升起，竟是頭背覆青銅甲片的鯨，甲片的紋路與他佩的紋模樣！

“那是……機關鯨？！”

衣失聲尖，臉寫滿了恐懼。

青易也驚呆了。

他著鯨背緩緩打的艙門，面透出溫暖的燈火，個蒼的聲音順著風來：“持半佩者，墨家‘工閣’此候你載，該啟程了?！?br>
他回頭望了眼越來越近的船，又摸了摸腰間發(fā)燙的青銅佩，握緊了的瑩長劍。

管前路是蓬萊仙山還是萬丈深淵，他知道，己終于要走出這桑孤，去揭那些沉睡的秘密了。

鯨發(fā)出聲悠長的低鳴，浪將青易輕輕托起，向那道緩緩啟的艙門。

他后了眼暮的桑城，將阿給的月光魚揣進懷，縱身躍入了那片溫暖的燈火之。

艙門他身后緩緩閉合，將羅的追聲和浪的咆哮都隔絕，只留青銅佩與機關鯨鳴的輕響，深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