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先于覺蘇醒。

是種嵌入靈魂深處的習慣依賴。

林知意意識地向著身側溫暖的熱源偎蹭過去，臉頰尋求著那片悉的、肌理明的胸膛，鼻尖期待著縈繞散的清冽雪松冷——那是獨屬于她的顧清辭的味道，是她安眠的寧劑，是她婚姻尋常卻也珍貴的觸可及。

然而，她蹭了個空。

指尖觸及的，是絲睡衣光滑的質感，也是他睡眠依舊溫熱堅實的臂膀，而是種粗糙、涼、帶著陌生觸感的布料。

預期的溫暖懷抱消失了，取而之的是種空蕩的、冰冷的虛。

猛地墜，睡意瞬間被驚惶驅散。

她倏地睜眼。

入目的，是他們挑選的、那盞柔和朦朧的羽吊燈，也是婚房簡約溫馨的奶咖花板。

取而之的，是略顯陳舊、甚至能到細裂紋的花板，角還貼著幾張泛的明星報，風格是幾年前的流行款。

臟始規(guī)則地狂跳。

她猛地從坐起，顧西周。

所及，是貼滿了各種報和課程表的墻壁，張堆滿了書本、化妝品和擺件的書桌，桌角著盞可愛的卡臺燈。

旁邊是并排的另張鋪，面躺著還睡的室友。

這是……學宿舍？

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襲來，幾乎讓她重新跌回枕頭。

她用力掐了己的胳膊，清晰的痛感告訴她這是夢。

“……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語，聲音干澀發(fā)顫。

她像是尋求救命稻草般摸索身邊，終于枕頭找到了機——款幾年前流行的舊型號。

指紋解鎖失敗，她顫著輸入記憶的密碼。

屏幕亮起，首先沖擊她覺的，是鎖屏界面的期——0年月。

個清晰地烙印她記憶深處、卻絕該是“”的期！

臟仿佛被只冰冷的攥住，窒息感撲面而來。

她解鎖機，瘋狂地訊錄、短信、社交軟件。

聯(lián)系沒有“公”，沒有那個她置頂?shù)?、屬于顧清辭的號碼。

信列表，那個悉的、她設置了別關注的頭像靜靜地躺眾多聯(lián)系之，備注是疏離的“顧清辭師兄”。

他的朋友圈封面，是她從未見過的、年輕更顯張揚羈的照。

切的切，都用種冰冷而荒謬的方式，向她咆哮著個她法接受的事實——她是夢。

她回到了過去。

回到了她的學生涯，回到了……顧清辭還完屬于她的候。

“哎，知意，你醒啦？”

對面鋪的室友A揉著眼睛坐起來，始對著鏡子描眉畫眼，“昨晚沒睡？

眼圈有點重哦?！?br>
林知意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出何聲音，只能僵硬地搖了搖頭。

室友A沒意，繼續(xù)閑聊：“對了，昨晚聯(lián)誼那個陳皓學長，后來又發(fā)消息問我你喜歡什么甜品呢，夠的！

我他是的對你有意思。”

另個室友B也醒了，邊打著哈欠邊摸機，話道：“別說學長了，你朋友圈！

顧清辭師兄又秀恩愛了，和江晚師姐去邊了，我的，照片齁甜齁甜的，簡首給我們身狗活路！”

“顧清辭”、“江晚”、“秀恩愛”……這幾個詞像把把燒紅的尖刀，準比地捅進林知意的臟，還殘忍地攪動了幾。

血液似乎瞬間凍結，又秒瘋狂逆流，沖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
她的指受控地顫著，幾乎是憑借著本能，點了那個比悉的、此刻卻顯得格刺眼的頭像。

新條動態(tài)，發(fā)布于昨晚。

絢爛的夕陽將面染紅，光粼粼。

照片央，年輕俊朗的顧清辭穿著休閑的花襯衫和短褲，膚被陽光鍍層蜜，眉眼間盡是意氣風發(fā)的年氣息。

他緊緊摟著身旁笑靨如花的江晚，孩穿著漂亮的吊帶長裙，依偎他懷，臉洋溢著毫掩飾的。

配文是：有你，歲月皆靜。

@江晚“轟——”的聲，林知意只覺得己的整個界都眼前裂來。

瞬間，前數(shù)恩愛的畫面如同失控的膠片，瘋狂地涌入腦，與眼前這張刺目的甜蜜合交織、碰撞——是他笨拙地膝跪地，拿出戒指紅的耳根；是婚禮，他握著她的，鄭重說出“我愿意”深邃的眼眸；是數(shù)個深，他班歸來，總先到邊輕輕吻她的額頭；是她胃痛，他徹眠用掌溫熱她肚子的專注側臉；是他總是習慣地將她的揣進衣袋，她“顧太太”那低沉溫柔的嗓音……那些溫暖至、刻骨銘的記憶，曾經(jīng)是她堅實的堡壘，此刻卻數(shù)化為鋒的冰錐，根根扎進她的臟，痛得她幾乎法呼。

那個把她捧、若珍寶的男，那個她以為彼此是命注定、唯摯愛的丈夫，此刻正毫保留地、熱烈地愛著另個。

他甚至用著類似的溫語句，去形容和另個的光靜。

那她算什么？

他們那幾年婚姻又算什么？

場笑話嗎？

劇烈的疼痛從蔓延，迅速席卷了西肢骸。

眼前的切始模糊旋轉，宿舍的嘈雜聲仿佛隔了層厚厚的玻璃，變得遙遠而切。

她死死攥著冰冷的機，指節(jié)泛，仿佛那是唯能固定住她至于碎裂的實物。

的荒誕感、滅頂?shù)目只?、以及那錐刺骨的疼痛，如同滔浪，將她徹底淹沒。

她失去了他。

這個錯位的空，她徹徹底底地，失去了她的顧清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