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的熵霧像被揉碎的墨團，把07年的地表裹得密透風。

蘇硯半跪傾塌的鐵橋墩殘骸后，指尖剛觸到塊嵌著路殘片的機械軸承，左肩突然來陣針扎似的疼——那道淡紫的疤痕又始預警了。

這道疤是年前“熵霧發(fā)”留的。

那父親把他護身，己卻被飛濺的熵能碎片擊，從此再沒回來，只留這句“熵霧是災”的話，和肩窩這塊隨熵霧濃度發(fā)燙的印記。

蘇硯抬按了按疤痕，掌能摸到皮細的震顫，像有只蟲子骨縫爬，這是濃熵霧逼近的信號，比昨廢棄工廠遇到的那還要烈。

他縮了縮脖子，把臉的過濾面罩往扯了扯。

濾芯片早該了，氣滿是屬熔化的苦味，喉間像卡著細沙——這是“熵蝕粒子”始滲透面罩的征兆。

橋墩的風裹著霧吹過來，帶著股腐朽的鐵銹味，幾根扭曲的鋼筋從霧探出來，表面覆著層細密的晶，那是熵能把鐵原子行重組后的“熵痕結晶”，風吹就簌簌脫落，粉末落露的背，瞬間燒出幾個星星點點的紅點。

蘇硯沒工夫管的灼痛，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半具骨。

那具骸骨蜷縮橋墩與地面的夾角，指骨還著枚戒指，戒面刻著模糊的齒輪紋路——樣式是舊界工程師的專屬戒指，說定骸骨的衣兜還藏著能用的工具，或是記錄著舊信息的終端。

他攥緊腰后的消防斧，斧柄被常年的汗水浸得發(fā)亮，防滑紋嵌著的熵塵。

蘇硯貓著腰，踩著碎石慢慢往前挪，每步都走得輕，生怕驚動霧的西。

熵霧藏著太多危險，低階的熵蟻、纏的熵蝕菌絲，還有偶爾出的階熵蝕“熵犬”，何種都能讓他死尸。

就他離骨還有米遠，陣頻的“吱——”聲突然從霧鉆出來，尖銳得像屬摩擦。

蘇硯的身瞬間僵住，握著斧頭的猛地收緊——是熵蟻。

這種拳頭的晶蟲子個可怕，但從來都是群結隊，它們的器能啃碎合，半就能把輛廢棄卡啃骨架。

他貼著橋墩慢慢探頭，霧然透出幾對泛著綠光的眼睛。

那些熵蟻正圍著骨爬動，器合間能見細密的鋸齒，骨的肋骨己經被啃得坑坑洼洼，戒指綠光泛著冷光。

蘇硯罵了句臟話，悄悄摸向背包側袋，指尖觸到玻璃瓶的冰涼——那是他攢了的酒，摻了點從科研院市的反熵劑，對付熵蟻剛夠。

他掏出燃燒瓶，指扣住瓶塞，盯著領頭那只熵蟻。

那只蟲子比其他的圈，正用觸角探路，離他只剩兩米遠，身后的蟻群像條蛇，正順著地面的碎石縫往這邊爬。

蘇硯深氣，突然把燃燒瓶砸向蟻群側面的空地——玻璃瓶撞碎石，淡藍的火焰瞬間起，反熵劑讓火焰帶著刺骨的冷意，沾到火的熵蟻瞬間蜷球，殼“噼啪啦”裂，流出墨綠的膿狀液，那股味道比熵霧還要刺鼻。

蟻群了陣腳，嘶鳴著往后退，卻沒完撤離。

剩的七八只熵蟻繞火焰，從橋墩兩側包抄過來，綠瑩瑩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硯。

他握緊消防斧，側身躲過只熵蟻的撲擊，斧頭劈它的殼，“當”的聲脆響，只劈出道痕，那只熵蟻反而更兇了，轉身又撲了來。

左肩的疤痕突然劇痛起來，比剛才更烈，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往骨縫扎。

蘇硯沉——這是普的預警，是有更危險的西靠近。

他余光瞥見霧又冒出來幾對綠眼睛，密密麻麻的，把橋墩周圍的空地都蓋住了，二熵蟻來了。

“該死?！?br>
蘇硯咬牙往后退，后背己經貼到橋墩的斷鋼筋，再退就沒路了。

他摸向背包，只剩后個燃燒瓶，可蟻群的數量是剛才的倍。

就這，他的碰到了懷的西——早另處廢墟撿到的鈦合盒。

那盒子巴掌，表面沒被熵蝕，入竟有些溫，像其他屬熵霧那樣冰得刺骨。

蘇硯沒多想，伸把盒子掏出來，緊緊攥。

盒子剛碰到掌，突然來陣弱的震動，左肩的疤痕瞬間疼了，取而之的是股清涼的感覺，順著臂流到掌，盒子表面竟泛起層淡紫的光，和他疤痕的顏模樣。

這道光剛亮起來，圍過來的熵蟻突然停住了，觸角瘋狂擺動，像是害怕什么。

領頭的那只熵蟻試探著往前爬了兩步，剛靠近蘇硯米，淡紫的光突然變，那只熵蟻“嘶”地了聲，轉身就跑，剩的蟻群也跟著瘋了似的往霧退，眨眼就沒了蹤，只留幾灘墨綠的膿水地冒著泡。

蘇硯愣原地，低頭著的鈦合盒——淡紫的光慢慢暗去，盒底的溫感還，像是有顆臟面跳。

他剛想打盒子，遠處突然來廣播聲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帶著流雜音：“緊急征召！

所有拾荒者立即回滄瀾城西門！

重復，所有拾荒者立即回——”是滄瀾城管理局的廣播。

蘇硯皺了皺眉，管理局從來這么急著召拾荒者回去，肯定沒事。

他把鈦合盒塞進懷，又了眼那具骨，終還是彎腰摘了指骨的戒指——說定以后能用得。

霧的苦味更濃了，蘇硯握緊消防斧，轉身往西邊跑。

滄瀾城的反熵屏障遠處泛著淡藍的光，像塊要碎裂的玻璃。

他知道管理局的征召藏著什么謀，但他知道，懷的鈦合盒，還有父親失蹤的相，或許都藏那道淡藍光膜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