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劫梁都城長安的暮春，連風(fēng)都飄著柳絮的黏膩。

祁連王府的藏書閣檐角，蕭承煦正用鎮(zhèn)紙敲著《左》卷角，目光卻透過鏤空花窗，落廊那個青衫身。

蘇硯修正垂眸臨帖，毫澄堂紙游走，袖挽起寸，露出腕骨處道淡青舊疤——那是年前替蕭承煦擋刺客留的。

“硯修，”蕭承煦故意將書卷摔石桌，驚起檐麻雀，“這《淳化閣帖》篇綿軟，哪有你說的‘藏萬鈞之力’？”

話雖如此，他卻底承認(rèn)，蘇硯修筆的字，確實比己寫的多了幾說出的力道。

此蘇硯修所臨之帖，正是王羲之的《蘭亭集序》，篇“和年”字，筆鋒婉轉(zhuǎn)間暗藏勁道，似能穿透紙面。

蘇硯修抬眼，墨瞳仁映著廊搖曳的湘妃竹。

他筆，用鎮(zhèn)紙壓宣紙，指尖掠過紙面，蕭承煦注意到他食指側(cè)的繭子——那是常年握筆留的痕跡。

“王爺可知，前朝衛(wèi)夫評鐘繇‘筆勢如山墜石，似突兀，實則合乎章法’？”

他忽然輕笑，“就像這道，表面越是風(fēng)浪靜，底越是暗礁密布?！?br>
話音未落，院突然來急促的蹄聲。

歲的侍衛(wèi)阿掀簾而入，腰間佩刀還沾著泥點，附耳低語，年王爺握著茶盞的突然收緊，指節(jié)因用力泛：“兄的又街市縱？

這次沖撞的是何？”

“西街米鋪陳漢，”阿垂眸盯著青磚縫，“那受了驚，前蹄差點踩胸，對方卻只扔了塊碎，說‘沖撞了貴’。”

“砰”的聲，茶盞重重砸案，滾燙的茶水濺《左》扉頁。

蕭承煦起身，腰間佩撞桌角，發(fā)出清脆聲響。

蘇硯修望著他攥緊的拳頭，忽然伸按住他的腕，袖滑落露出半截蒼的臂：“王爺可知，那并非普受驚——廄新的草料，混了南疆產(chǎn)的興奮草?！?br>
年王爺猛地轉(zhuǎn)身，撞得書架的青瓷瓶輕輕搖晃：“你是說，這是蓄意挑釁？”

他注意到蘇硯修指尖發(fā)顫，忽然想起昨這燈抄錄密報的模樣，墨漬染指尖，像朵深的花。

蘇硯修收回，從袖抽出半卷密報，紙角還帶著火漆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