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點零七，璐璐將后枚硬幣推進售票機。

硬幣落膛的輕響，她呵出的霧玻璃凝細的冰晶。

深冬的地鐵站臺像被冰鎮(zhèn)過的首飾盒，熒光燈灰藍的瓷磚流淌，遠處動扶梯的屬臺階泛著冷光，仿佛排等待咬合的齒輪。

她低頭了眼腕表，表帶縫隙還卡著片干枯的桂花——那是周給拾荒月餅沾的。

保溫桶的豆?jié){還剩半袋，塑料杯壁凝著水珠，服袋洇出深的圓斑。

這個間的乘客稀稀落落，穿羽絨服的班族抱著咖啡打哈欠，學生背著書包啃飯團，站臺盡頭的長椅，流浪漢裹著報紙蜷縮團。

變故發(fā)生轉身的瞬間。

尖銳的尖刺破空氣，璐璐正把空豆?jié){袋丟進回收箱。

穿駝衣的男被推軌道的動作像慢鏡頭，公文包飛出去，文件散落如折翼的蝴蝶。

她見推者戴著的，袖露出半截蛇形紋身，熒光燈泛著青灰。

“??！”

有捂住嘴巴，聲音悶圍巾。

男墜落，駝衣擺掀起，露出面的藏藍衣——和她昨?trift?店到的那件模樣。

璐璐的腦突然空，只有個念頭循：能讓他死這。

跟鞋踢到回收箱的聲響，她已經沖了出去。

服裙奔跑拍打腿，發(fā)尾掃過巴，她聞到己早噴的茉莉水味。

軌道邊緣的警示腳掠過，像條紅的血痕。

跳去的瞬間，冷風灌進領，她想起二歲那年從杠摔來的感覺，同樣的失重，同樣的跳撞向喉嚨。

“先生！”

她的膝蓋磕鐵軌碎石，疼得倒抽冷氣。

男的額頭正逼近鐵軌接縫，鐵銹味混著雪粒子鉆進鼻腔。

她伸去夠他的肩膀，指甲劃過他衣的羊絨面料，觸感柔軟得驚。

列進站的轟鳴從隧道深處涌來，像頭即將睜眼的獸，軌道始震顫，碎石簌簌滾落。

“醒醒！”

她吼，聲音被列聲撕碎。

男的眼皮動了動，睫臉細碎的。

璐璐抓住他的腕，用力拖拽，卻發(fā)他遠比去沉重。

她的膝蓋碎石摩擦，溫熱的液滲出來，混著鐵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