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水巷驚鴻民年春，蘇州碼頭籠蒙蒙煙雨。

沈素衣抱著琵琶縮船舷邊，青布衫子被雨水洇出深水痕。

船頭飄著"慶和班"的杏旗，濕漉漉的風(fēng)卷如蝶。

她望著岸邊烏篷船來來往往，忽然聽見身后師壓低聲音："素素，班主說今有貴客..."話音未落，碼頭來清脆的汽喇叭聲。

素衣轉(zhuǎn)頭望去，只見轎濺著水花停青石階前。

門打，先伸出柄綢傘，傘面抬，露出握傘的——骨節(jié)明，戴著枚翡翠扳指。

"是顧家爺！

"船工們竊竊語驚起檐鷺。

素衣著那拾級而，月長衫被風(fēng)掀起角，腰間綴著的和田墜子蕩出溫潤的光。

他側(cè)臉與碼頭賣蓮蓬的阿婆說話，眼角有顆朱砂痣，像戲本子描的泣血胭脂。

突然船身劇烈搖晃。

素衣踉蹌后退，懷的琵琶脫飛出。

她伸去抓，青緞繡鞋踩到濕漉漉的船板，整個朝江面栽去。

"當(dāng)！

"清冽的松撲面而來。

素衣跌進(jìn)個溫暖的懷抱，琵琶被那接住，弦柱相撞發(fā)出清越的顫音。

她抬頭正對青年含笑的眼，那顆朱砂痣雨霧紅得驚。

"姑娘的《游園驚夢》彈得，只是..."顧明璋將琵琶遞還，指尖拂過琴頭雕的并蒂蓮，"原來姹紫嫣紅遍這句，轉(zhuǎn)調(diào)再輕些更妙。

"素衣耳尖發(fā)燙。

方才她艙練曲，竟知被這聽去。

正要道謝，忽聽岸邊來驚呼。

幾個衣漢子推搡著賣唱往碼頭來，為首的晃著借據(jù)："父債償，經(jīng)地義！

"賣唱掙扎間撞到素衣，顧明璋意識伸去扶。

素衣腕鐲"當(dāng)啷"撞他腰間墜，嘈雜迸出清響。

待她站穩(wěn)，卻見顧明璋臉驟變——翡翠扳指裂了道細(xì)紋，雨泛著詭異的光。

"爺！

"遠(yuǎn)處來管家急呼。

顧明璋深深她眼，轉(zhuǎn)身月衫角掃過她繡著梨花的裙裾。

素衣望著他背消失雨簾，腕間被墜碰過的地方隱隱發(fā)燙。

當(dāng)戲班宿城西客棧。

素衣對鏡卸妝，銅鏡忽然映出窗火光。

她推雕花木窗，見長街盡頭濃煙滾滾，隱約來哭喊聲。

那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