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山廟的傻子**七月的蟬鳴撕扯著空氣，劉柱蹲槐樹數(shù)螞蟻。

汗珠子順著他棱角明的頜滑落，粗布衫洇出深痕跡。

這個二歲的傻子生得實(shí)標(biāo)致，濃眉斜飛入鬢，眼窩深邃得能盛月光，偏生嘴角總掛著歲孩童般的憨笑。

"柱兒！

"村頭王寡婦挎著竹籃裊裊走來，藕荷碎花裙擺掃過青石板，"幫姐摘點(diǎn)花？

"她故意俯身整理繡鞋，露出截雪腳踝。

劉柱仰起頭嘿嘿直，沾著泥巴的指戳向發(fā)髻："蝴蝶！

鳳姐頭落蝴蝶了！

"他說的其實(shí)是那支鎏點(diǎn)翠簪子，去年王鳳守寡從城帶來的稀罕物。

"呆子。

"王鳳紅著臉拍他的，胸脯起伏。

村都說這傻子命硬，歲克死爹娘，七歲摔壞腦子，偏生這副皮囊越長越招。

她拽著劉柱往南山走，明聽見墻根納鞋底的張嬸從鼻子哼氣："狐貍，連傻子都過。

"山路蜿蜒似蛇蛻。

劉柱蹦跳著揪莓，漿汁把嘴唇染得嫣紅。

王鳳望著他起伏的肩胛骨發(fā)怔，那身板比去年廟見的雜耍藝還結(jié)實(shí)。

忽然腳滑，劉柱整個栽進(jìn)荊棘叢，額頭重重磕青石板。

"哎呀！

"王鳳慌忙去扶，卻見血珠順著劉柱眉滴落，正落他從離身的羊脂佩。

那佩突然泛起幽藍(lán)光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

劉柱突然笑了。

他定定望著掌壓碎的紫珠草，那些糾纏多年的混沌記憶突然清晰起來——?dú)q那年?duì)敔斘罩谋嬲J(rèn)藥材，發(fā)垂泛的《農(nóng)草經(jīng)》："咱們劉家行醫(yī)，柱兒要記住......"夕陽西沉，王鳳扶著劉柱往家走。

傻子依舊傻笑，指尖卻悄悄捻著方才動愈合的傷。

月光爬他濃密的睫，那突然清明的眼睛細(xì)碎屑。

村槐樹，知誰新掛了條紅綢帶，風(fēng)飄得像簇火苗。

---二章 青石板的秘語**晨霧還未散盡，劉柱蹲井臺邊搓洗衣裳。

皂角泡沫沾他睫，映著朝陽泛起七光暈。

村頭來豬般的嚎，震得柳樹的麻雀撲棱棱飛。

"作孽喲！

"李鐵匠的媳婦攥著搟面杖沖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