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嘉定七年的梅雨季，吳山書院的青桐葉正滴著水。

我蹲苔痕斑駁的墻根，指尖摳住半片碎瓷，釉青泛著冷光，殘缺的“吳”字邊緣鋒如刀，掌劃出細(xì)痕——這是七次同個(gè)位置撿到刻著《相思令》的瓷片，每的碎片都缺同的筆畫，卻能嚴(yán)絲合縫地拼出完整詞句。

“硯之又拾這些破瓷片？”

清甜的嗓音混著青桐花襲來，阿沅著裙擺繞過回廊，月襦裙繡著的并蒂蓮沾著水珠，與她腕間鐲的紋路模樣。

她蹲身，指尖掠過我掌的血珠，忽然愣住——我的掌紋，竟嵌著半片的青銅碎片，形如斷弦，正是前兩她咽氣前塞進(jìn)我掌的鏡魂。

江潮聲從隱約來，帶著某種宿命的震顫。

阿沅的發(fā)間別著青簪，簪頭雕著半朵未的并蒂蓮，這是我初到書院那，吳山腳的攤子見的，攤主說這是吳越王镠為王妃打的式樣，“兩山青未了，同結(jié)未”。

當(dāng)我只當(dāng)是文附，直到昨夢(mèng)見己穿著宋軍甲胄，塘江邊替她擋兵的箭矢，血染紅了她同款的月襦裙。

“今隨我去新修的塘吧?！?br>
她忽然握住我，掌的溫度與前瀕死的冰冷截然同，“爹爹說堤基總子滲水，像是有怨魂拽住了地脈?！?br>
說話間，她的袖擺滑落寸許，露出腕側(cè)的朱砂痣——形如斷弦的后筆，與我掌的青銅碎片嚴(yán)絲合縫。

走過穿堂，風(fēng)突然掀起墻的《禹貢圖》，露出背后暗格。

我渾身血液仿佛凝固——暗格躺著半幅絹帛，邊緣用密砂畫著水紋，正是前兵營見過的水師布防圖，而絹帛角落，赫然印著與阿沅鐲相同的銅鏡紋。

青桐樹突然發(fā)出異響，二片枯葉打著旋兒落，地面拼“吳山青”字。

阿沅的鐲突然發(fā)燙，映出樹重疊的幻象：唐的我們穿著襦裙勁裝，渡密信；宋的我們身著官服，塘邊爭吵軍；還有，我們都是漁村的孩童，退潮的灘涂撿到刻著《相思令》的殘碑。

“阿沅，你……”我話未出，她忽然將什么塞進(jìn)我掌——是半枚鐲，與她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