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太和殿的飛檐積著尺厚雪，琉璃瓦晨光泛著冷般的光，像了二歲那年寒硯齋檐角的冰棱 —— 那蕭承煜總說，這樣的琉璃瓦能映出底的事。

蘇硯雪攥緊袖半幅殘圖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，繡著寒硯紋的裙裾被殿炭火燒得暖，卻暖了那團凍了年的冰。

裙角的寒硯紋火光若隱若，恍惚間與記憶父親握筆的重疊，他曾說：“硯雪，這紋路藏著蘇家軍的魂?！?br>
“沈氏 —— 硯雪?！?br>
殿公公拖長的嗓音像把鈍刀，寂靜劃出刺耳的痕。

蘇硯雪抬頭，見鎏屏風后轉(zhuǎn)出道月身，腰間佩隨步伐輕晃，正是二歲那年她親系的生蝶佩。

只是如今那眉目冷肅如霜，唇角緊抿道直，袍角拂過屏風，她見他指尖 “山河寂” 字頓了頓，指腹意識地摩挲著 “寂” 未被完覆蓋的 “照君” 筆畫，像是安撫道陳年舊傷。

扳指觸到青磚的涼意突然讓蘇硯雪指尖顫，年前除夕跪刑部牢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—— 那她的掌也像這樣貼著冰冷的地面，等著見父親后面，卻等來蕭承煜的侍衛(wèi)來染血的蝶佩。

而此刻蕭承煜袖飄來的沉水，混著絲若有若的血腥氣，與當年寒江渡刺客身的味道模樣，讓她瞬間想起他替己擋刀，溫熱的血滴頸間的觸感。

“端妃娘娘，請接旨?！?br>
蕭承煜的聲音混著沉水飄來，蘇硯雪指尖顫，殘圖邊緣的墨痕蹭臟了掌 —— 那是父親入獄前，她寒硯齋畫的《寒江雪圖》，舟年衣袂的紋路，與蕭承煜此刻腰間佩毫差。

她注意到他宣讀圣旨，將 “端妃” 二字的圣旨末端捏出了褶皺，指節(jié)泛，像是抗拒從己說出的封號。

“臣接旨。”

她屈膝跪地，扳指觸到冰涼的青磚，忽覺掌燙。

帝賞賜的翡翠鐲側(cè)刻著 “徽七年”，正是父親被誣敵、蘇家軍寒江覆沒的年份。

蘇硯雪垂眸，見蕭承煜靴底沾著的雪水，青磚洇出的水痕，像了那年他替她擋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