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點，周明被浴室的滴水聲吵醒。

式公寓的水管總深作祟，但這次的聲音格規(guī)律，像有用指尖輕叩瓷磚。

他揉著穴起身，客廳的月光斜斜切過地板，浴室門道模糊的子。

“誰？”

他嗓子發(fā)緊。

滴水聲停了。

周明摸到玄關(guān)的棒球棍，指尖觸到棍身的防滑紋，浴室門突然“吱呀”聲了條縫。

水汽混著鐵銹味涌出來，他推門的瞬間，鏡子的晃了晃。

鏡的己穿著同件灰睡衣，頭發(fā)凌，唯獨那眼睛——瞳孔爬滿蛛狀的紅血絲，嘴角還掛著絲他臉沒有的冷笑。

周明猛地后退，撞門框。

鏡子的卻前傾著身子，抬撫鏡面，指尖與他的指尖玻璃后重合。

“找到你了?！?br>
沙啞的聲音像從生銹的管道擠出來，周明僵原地，眼睜睜著鏡抬起棒球棍，與他的武器同舉起。

前，隔壁搬來對年輕夫妻。

總穿紅連衣裙，傍晚準(zhǔn)站陽臺澆花，水流越過欄桿滴周明的空調(diào)機，發(fā)出和此刻相似的滴答聲。

男則很出門，偶爾樓道遇見，總戴著罩，眼像黏他身的膠。

“你家浴室的鏡子，是是有點晃？”

昨傍晚，紅裙敲他的門，指甲涂著剝落的紅指甲油，“我家的也是，師傅說這棟樓的水管化，震得鏡子發(fā)?！?br>
周明當(dāng)正對著腦趕設(shè)計稿，隨應(yīng)了句“沒注意”。

想來，說話，身后的男就站樓梯拐角，罩邊緣露出的巴，有顆和鏡模樣的痣。

浴室的燈光始閃爍，鏡的己經(jīng)走出鏡面半步，灰睡衣的皮膚泛著尸斑。

周明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，轉(zhuǎn)身想跑，卻被地的積水滑得跪倒地。

棒球棍從脫落，滾到鏡腳邊。

“你以為了鎖就有用？”

鏡撿起球棍，步步逼近，“年前你把我推臺，怎么沒想過有今？”

周明的喉嚨像被堵住，年前那個雨的畫面砸進腦——同樣是灰睡衣，同樣的棒球棍，還有那個從臺墜落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
原來紅裙?jié)不ǖ乃鳎瑩街氖桥_蓄水池的水；原來男罩的痣，是他親用煙灰缸砸出來的疤；原來這棟樓的鏡子晃，是因為水管，是因為有個冤魂，正順著每面鏡子的倒，點點爬回間。

鏡舉起球棍的瞬間，周明終于清對方睡衣領(lǐng)露出的項鏈——那是他年前丟臺的，刻著“明”字的鏈。

“滴答?！?br>
又滴水落瓷磚。

這次，周明聽出那是己的血，正順著破碎的鏡片，往樓滲透。

二清晨，保潔阿姨發(fā)40室的浴室門著，鏡子碎蛛，碎片映出數(shù)個模糊的。

而客廳的腦屏幕，還停留年前未保存的設(shè)計稿頁面，署名處的“周明”被用紅液涂改了另個名字——林默。